千叶皱着眉，打开身上的对讲机，却只听到那边传来的一阵嘈杂，“怎么了？”

周围一片安静，侧耳听着对讲机里的宣化，激烈的打斗声，男人的怒吼以及犬类疯狂的吠叫几乎要刺破耳膜，其中还夹杂着警员们难以置信的惊呼，信号断断续续，仿佛被什么力量干扰着。

“老天！那是什么？！”

“压制不住！请求支援！啊——”

接着一个声音不敢置信地喊道：“什么？原来武装侦探社不是都市传说吗？！我居然能看见老虎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而另一边，这让千叶警官一头雾水的话，却像一根针一样扎入中岛敦敏感的神经。

人变虎？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此刻是白绒绒的虎爪，为了格挡对方砸来的蕴含着恐怖蛮力的拳头。

此刻回想起来，那触感极其诡异。拳头撞上他虎化的小臂时，传来的不完全是撞击血肉之躯的感觉，反而更像击打某种像年糕一样的固体。甚至有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的爪垫上传来令人极度不适的濡湿感，仿佛接触的不是人类血液和皮肉，而是某种活着的蠕动的酱状物。

这个念头让他胃里一阵翻腾，脸色微微发白。

是错觉吗？因为对方身上混合了酱油和血液？

他目光略过已经被制服在地的男人和警犬，投向一旁的江户川乱步。这位总是眯着眼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名侦探，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正在通话。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中岛敦听不见。他只看到乱步侧着脸，帽檐投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全部的表情，但唇角那抹惯有的孩子气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若有所思的凝重。

“嗯，看到了，不完全像。”

“污浊？”

……

“是猫。”

这些词组零碎而意味不明，像散落一地的拼图碎片，敦努力想将它们拼凑起来，却只觉得迷雾重重。

电话那头是太宰先生吧，他努力动着脑子想着，不然还有谁能跟上乱步先生的节奏？

然而更让敦心头一跳的是，在他试图理解这些碎片信息时，乱步似乎结束了通话，缓缓收起了手机。然后，他转回了头。

那一瞬间，中岛敦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江户川乱步那双仿佛永远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碧绿色眼睛此刻竟然完全睁开了。

没有懒散，没有玩笑，没有那种俯瞰棋盘般的轻松。

仅仅是被这双完全睁开的眼睛看着，敦就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比面对任何强大敌人都要令人心悸。那目光仿佛在重新评估他，评估周围的一切，将所有的异常，疯狂的犯人，亢奋的警犬，呓语的小偷，还有他自己那瞬间的虎化全都纳入一个正在急速重构的庞大迷宫之中。

“乱步先生……”敦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敦君，”青年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少许平时的调子，却蕴含着风雨欲来的征兆，“事情变得比想象中有趣多了。看来，世界出现了非常有趣的东西。”

他顿了顿，加上一句，像是在对敦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而且，恐怕不是简单的异能力就能解释的。”

中岛敦瞪大了眼睛，不是异能力？那会是什么？听不懂的话，乱步先生睁开的眼睛，还有自己手臂上那残留的诡异的触感。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黑暗的未知。

而他们，正站在这个深渊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