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子是胡氏年轻一辈的领头人,叫胡全。他看向在场众人,以扇掩唇压低了嗓音告诫道,“在外面,你们的嘴都严实一点,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随后,他又道,“我听说官府最近放出消息,那些官员皆是死于意外,只是恰好都服用了阿魏而已。”
“还听说这个案子证据不足,都拖了这么久,上面催着快要结案了。”
说完后,他用扇子指了指上面,再心照不宣地看了在场众人一眼。
众人纷纷了然,送了一口气。
有一小辈又道,“唉!我可听说是那位薛少卿调查的,他不是很厉害吗?”
胡全听后不屑道,“薛少卿又如何,他再厉害,也总有比他更厉害的人!”
众人听此,便也没再继续说了,转而聊起另一个话题。
殊不知,黄雀在后。
黄芩和青莲、阿大三人从小习武,功力深厚,耳力较其他人更是惊人。
虽隔着一段距离,却早已经暗中听见他们的谈话。
三人听此,对视一眼,眼中暗含着了然。
前几日薛霁便已跟黄芩通信,信中言明他会放出一些假消息来迷惑对手,以降低背后之人的戒心。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
四月的天,春深日暖、生机勃勃,却又带点料峭春寒。
皇宫,紫宸殿。
今日朝堂上的氛围较之往日不大平和,隐有剑拔弩张之势。
崇宁帝端坐于上首,以手撑额,似是有些精神不佳。
下方官员齐齐站立,偶有交头接耳,空气中隐隐透出一股焦躁之感。
崇宁帝唤来身旁的老太监常申,对他低语了几句。随后,一道尖锐且刺耳的嗓音传遍整个大殿。
“皇上口谕——”
“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材较为臃肿、面白慈善的中年官员。
崇宁帝看了下方那人一眼,似是太府寺的一名官名,便随意挥了下手。
“准奏。”
“启禀陛下,此前涉及到京中多名官员的阿魏一案至今还未结案,建安城中诸多药商受此影响,与西域的药材贸易往来亦受到波及。”
“近俩月来,京中药材市场大受打击,臣想询问负责此案的薛少卿,何时可以结案,以安民心。”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时之间噤若寒蝉,无人应答。
问话的官员见此,脖侧隐有汗珠滑落,他心中一紧,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为安抚民心、稳固邦交,臣以为,还是应该尽快结案。”
那官员手持笏板,弯腰站立在殿中央不动。
台上帝王神色不明,台下百官寂静无声。
薛霁站在百官之中,脸色平静,眼神无波无澜,仿佛不知那名官员问的是他。
帝王之座上,崇宁帝换了只手抵着额头,他眼皮半掀,先是看了那名官员一眼,然后再看向薛霁。
“薛卿,你有何要说的?”
薛霁听此,缓缓走出队列,躬身回道,“回禀陛下,关于此案,臣目前已掌握大量人证、物证。但其中还有诸多细节未曾理清……”
说至此,薛霁顿了顿,随后抬眼看向上方的崇宁帝,坚定的话语响彻大殿。
“只需给臣一月时间,便可结案。”
*
傍晚,坤仪宫。
崇宁帝伸展手臂,任由皇后薛柔为他解下腰带、脱去外袍。
他紧紧盯着薛柔贞静温婉的侧脸,感受着她指尖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温度。
“今日朝堂上,薛霁当着众大臣的面,承诺会在月底结案。”
薛柔解扣子的手停顿一瞬,继而又若无其事地解开崇宁帝贴近喉结的那颗纽扣。
崇宁帝见薛柔不说话,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攥住,他捏起薛柔的下巴,盯着她眼睛开口问道,“你怎么看?”
薛柔推开他的手,揉了揉下巴,眼神幽怨道,“阿岳,你捏疼我了。”
她试着把另一只手抽出来,发现抽不出,便任由他握着,无所谓地说,“臣妾还能怎么看,陛下你不是已经有决断了吗?”
“叫我阿岳!”
崇宁帝见她称呼改变,立马纠正。
“好,阿岳。”薛柔顺从唤道,接着又说,“阿岳,热水已经备好了,你快去沐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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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红鸾帐内一阵翻云覆雨后,已到了亥时,崇宁帝宋岳久久地凝视着熟睡的薛柔,眼神中既有怜爱又有偏执。
他伸手扶去粘在她面颊上的发丝,在薛柔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后便起身离去。
老太监常申守在门外,见崇宁帝出来便赶忙上前伺候。
“去御书房。”
到御书房后,崇宁帝唤来他的暗卫首领,冷声吩咐道,“去查查薛霁最近的动向。”
“再去查查京中有异动的官员,以及阿魏一案的进展。”
暗卫首领领命离去。
常申适时走上前,恭谨问道,“陛下,还是批阅奏折吗?”
崇宁帝听后,只道,“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