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霁见她听后垂眸沉思不语,便继续说了下去,“所以,如今的关键便在你身上。”
听此,黄芩立马抬眼看他,却与他对上了视线。这一次,俩人皆不躲不闪,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待过了几秒,薛霁率先收回视线,他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随后说了句,“要我教你如何做吗?”
黄芩走到原先的椅子坐了下来,对薛霁露出一个张扬肆意的笑,自信道,“不用你教,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便好。”
说完后,俩人便安静了下来。
黄芩此时倒不想同薛霁再说些什么,她正思索着之后该如何调查药商行会的事。
却没想到薛霁竟主动同她攀谈起来,他静坐于木椅之上,姿态优雅且随意,在这间略显暗沉的屋子内恍若云端之上的月辉。
他注视着对面的黄芩,眼中带着些微好奇,嗓音低沉悦耳,“黄姑娘往日在西域的生活,是怎样的?”
倒不是薛霁怀疑黄芩,只是他着实很好奇,如此女子,她往日的生活是何般景象?
究竟又是怎样的环境才可以生长出如她这般离经叛道、不拘礼法、世间罕见的女子呢?
这下轮到黄芩惊讶了,这人怎么突然好奇她过去在西域的生活了?莫不是怀疑她了?
她暗自警惕,眼睛嘀溜一转,“嗯?”了一声,看向薛霁调笑道,“怎么,薛大人,你很好奇我过去的生活?”
薛霁见她含糊其辞不正面作答,便知她不愿谈此话题,便也作罢,只道,“我无意知晓,随口一问罢了。”
黄芩便朝他笑笑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屋外响起敲门声,薛成走过去开门,来者正是方安。
方安进来后直奔薛霁,他在离薛霁几步之外停了下来拱手敬礼道,“大人,已排查完毕,周吴两家暂时排除嫌疑。”
黄芩捕捉到他话中的“暂时”,当下便明白了这两家虽然排除了嫌疑,却也还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薛霁听后,只应了一声“嗯”,随后便对众人道可以离开了。
茶楼外。
薛霁正欲向黄芩辞行,却不想她提出要去东市逛逛,且还邀请他一同前往。
薛霁自是不愿去,他负手而立,神情疏离,客气道,“好意已领,薛某还有公事在身,便不奉陪了。
黄芩可不管他是真有公事,还是假有公事,她十分看不惯薛霁那张无论何时都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冰块脸。
她就想瞧瞧他生起气来是什么模样。
黄芩走到薛霁面前,拦住他的去路,笑着对他道,“薛大人,我初到中原,又举目无亲,还望大人怜惜一二,陪我走上这一回吧。”
薛霁瞧她哪里是需要别人怜惜的模样,分明是一副他不答应她便不让开的架势。
他未曾回答黄芩,只站在原地姿势不变,眼眸深深地看向她,眼中情绪意味不明。
俩人就这么僵持不下,看似一副岁月静好的才子佳人图,谁又知道暗地里的火花与较量。
一直默默跟随的薛成也在暗自思索薛霁究竟会如何?
是顺势答应还是再次拒绝?
薛成自小便跟在薛霁身边服侍他,比之方安的时间还要长很多,他也更加了解薛霁的性子。
薛家是世族,府中规矩繁多且十分严格。薛霁这位大公子平日里对他院中的下人仆从皆是恩威并施,赏罚分明。
如薛成这般从小跟在薛霁身边的侍从亦是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且薛霁性子冷淡,平日里更是寡言少语,与他父母相处皆是礼仪周到、恭顺有礼。
然恭敬有余,温情不足。
唯一亲近些的,是他的弟弟薛曜。但也是严兄典范,功课若好便夸,不好则训。
想着,薛成又偷偷瞥了黄芩一眼。
便又想到往日里薛霁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心中只装着家国天下。
明明是已经及冠的年纪,却还不曾相谈婚事,城中一些官员的夫人明里暗里来问薛母的亦不在少数。
薛夫人也曾为他相看过建安城中诸多贵族小姐,可薛霁却从不曾理会,一概回绝。
他只道自己无意于儿女情长,只愿奉献家国,为天子分忧,为国家效力。
薛家主听后也不知为何,竟就此放任薛霁,不再管他婚姻大事。
就连薛夫人处,也是他出面游说,只道薛霁心中有数,不必管他。
所以薛成心中疑惑不已,对于这个近来出现在薛霁身边的女子,薛霁是否会妥协?
薛霁不知薛成心中所想,他只知这黄芩惯来难缠且不拘礼法。
若是他就此拒绝了,保不齐她又闹出些什么别的事来烦他扰他。索性这次就应她一回,下次不再搭理便是了。
薛霁心中念头不过一瞬,他看着黄芩的眼睛,妥协道,“黄小姐诚恳相邀,薛某实不应辞。”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黄芩见此,露出了胜利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