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清晨时分。
有一黑衣侍卫送信至黄氏药铺,道大理寺少卿薛霁薛大人请黄掌柜一见,地点附于信纸上,并留下一句‘务必准时赴约,过时不候’。
黄芩当即便拿到了信函,她打开信封取出信纸,只见上面写了“午时一刻,东市市门”几字,其余再无。
黄芩暗道这个薛霁还真是惜字如金,所幸她如今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可以近距离去接触‘阿魏一案’了。
随后便去告知青莲几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待出发之际,七人围站了一圈,皆闹着要随黄芩一同前往。
黄芩被吵的头疼不已,便拍板决定让他们轮流跟随,这次便是轮到了阿四。
阿四是个老实性子,听黄芩叫到自己便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惹的众人羡慕不已。
毕竟中原不比西域,他们不能一窝蜂的全都跟着黄芩出去,只好一次轮流一人。
至于青莲、青竹这边,青竹眼巴巴地望着青莲,青莲见此,便朝黄芩温和一笑道,“我还是留在药铺里与孙老一起照看着,万一发生什么急事也好有个帮衬。”
人选就这样定了下来,黄芩三人便赶在午时一刻之前来到了东市市门。
却没想到薛霁早已抵达,且等候多时。
黄芩大老远便瞧见了薛霁,今日的他未穿官服,只着一件圆领玄袍,腰上束着玉带,负手挺身立于市门下。
就这般看着,不得不说他是一位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浊世佳公子了。
不知是不是因着俩人关系有所缓和,黄芩看薛霁是越看越觉得他俊雅贵气了。
当即便快步走上前,身后二人也立马跟上,不过一会儿,就走到了薛霁身边。
在薛霁眼中,今日的黄芩亦不同于往日。
今日的她身着一袭浅紫色纱裙,额上带着同色流苏宝石,纱裙上的金色繁杂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而在阳光照耀之下,薛霁仿佛看见黄芩的眼中有浅紫光芒一闪而过。
一瞬间,他脑海中好似有某些画面隐隐浮现,却又在她的呼唤声中渐渐消退。
“薛大人!薛大人!”
“怎么回事,叫你好多声都没反应!”
黄芩语气疑惑,心中想的却是这薛霁怎的看她都看痴了,难道是她今日太过美丽?
一定是的!
想着她瞧了一眼薛霁,语气揶揄道,“看不出来啊薛大人,原来你也会为色所迷?”
黄芩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了这句话,丝毫不觉得“为色所迷”中的“色”代表着自己有什么不对。
她并不吝于展现自己的美貌,平日亦最爱穿鲜艳张扬的衣裙、佩戴闪亮夺目的宝石。
因为这样,她那一整天的心情会更加美好。
薛霁听后心中一窘,既不想她心生误会,亦不想专门为此解释。
便只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行去领悟。
随后丢下一句“跟上”便挥袖进入东市。
东市位于城东,与西市相对而建。
与之相对应的,西市是市井区,东市便是贵人区。
东市的整个布局呈现“井”字形,市内四通八达,市外则建有围墙,内外界限分明。
市内交易的商品皆是些名贵奢侈的物件,服务的对象也都是贵族和官僚。
走进东市,随处可见金银珠宝店,古玩玉器店,古董字画店。
样样奢华,个个奇珍。
至于那些绫罗绸缎,笔墨纸砚的更是眼花缭乱,数不胜数。
不仅如此——
东市中亦不缺外来进口的异宝,诸如波斯宝石、粟特香料,皆是通过其间特殊渠道私下流入的。
但东市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还不是这些身外之俗物。
其中最受文人雅士欢迎的便是书肆、书行等琴棋书画四行,建安城中的文人墨客最喜聚集在书肆、书行等地阅书、谈书、购书了。
坊间称其,“东市买书卷,西市遇胡商”。
而最让贵族、官僚满意的便是东市的店铺服务私密,且采取专门定做的方式。
不论是华服衣冠,还是日用品、宴客用品,亦或是家中装饰,皆可从东市置办采购,必让主家意尽而归。
东市一条大街上,薛霁在前方信步直走,黄芩则跟在他身后左右张望,颇有些见到新奇玩意儿的兴奋模样。
待这股新鲜劲儿一过,她便想到此行的目的,便加快脚步追上薛霁走到他身旁的位置,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奇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
薛霁不语,目视前方。
那闲庭漫步的姿态倒不像是来办案的官员,反而像是来观赏玩乐的世家公子。
黄芩见他不答,也不恼,又随意问道,“你那侍卫方安怎么不在?”
薛霁亦不曾回应,只专心向前走着,脸上无甚表情。
黄芩见此,自觉无趣,便也不再跟他继续搭话。她转头看向薛霁身后一人,好奇问他,“这位兄弟,你又是谁?”
薛成:……
薛成一时不知该不该回答她,毕竟他也摸不清薛霁对黄芩的态度。
只怕一个没做对,两头都得罪。
薛成自小跟在薛霁身边服侍他,自是知晓他主子性子冷淡,最不喜旁人在他耳旁聒噪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