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一瞥,“张统领,殿外候着,我与陛下有话要说”
张虎恭敬地退下,与萧言祁一起站在门外,“主子,殿下能否应对?”
萧言祁:“我信她”
他眼神一变,“若有异动,擒住靳泽翎,不必犹豫”
张虎:“是”
殿内,灵星朝前走,靳泽翎往后退,“你不要过来!”
灵星自顾自找了有软垫的椅子坐下,“我又不会吃人,侄儿这般害怕做甚”
靳泽翎面露凶光,“你是来报仇的,还要夺我的皇位”
灵星:“夺位是真,报仇倒不是,你爹已死,我与他的仇便也消了”
靳泽翎怔愣片刻,“既然如此,你为何勾结外人篡位?”
灵星看了看气红脸的靳泽翎,“其中缘由你就不必细究了,我这次来,只想想劝你识时务些”
靳泽翎冷哼,“你与萧言祁是一伙的,怪不得他会支持你,你们曾是夫妻,他抬你上位当傀儡,便可在背后坐拥天下”
灵星失笑,“这你倒是多虑了,我乃是朝廷,江陵裴氏,北境傅家三方认可的大郢君主,萧相再如何厉害也无法一手遮天,而这正是我胜过你的地方”
靳泽翎心下震惊,“你如何做到的?”
说完,又觉得自己问了废话,眼前女子与萧言祁和傅峥皆有牵扯,想必是出让了许多条件,让二人助她。
“姑母长袖善舞,侄儿佩服”
灵星遗憾摇头,“随你如何想,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你可得好好做决定”
靳泽翎低下头,声音弱了些,“若我退位,姑姑可会放我生路?”
灵星:“那是自然”
靳泽翎朝她走去,“其实朕也不是自愿做这个皇帝,都是先皇逼迫我,这么重的担子压在我身上,时常令我喘不过气”
他抬头,眼含泪光,“姑姑,我只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灵星未接话,靳泽翎继续道:“泽翎从小就听说过姑姑之名,还一直遗憾不得而见,如今姑姑平安归来,倒是成全了的愿望”
灵星的姿态放松了些,“你能想通便好”
靳泽翎眼神突变,三两步上前,袖中匕首扎向灵星。
他动作决绝表情凶很,透着你死我活的劲儿。
灵星眯了眯眼,飞快的起身闪开,捏住靳泽翎的手腕一折,匕首落地。
靳泽翎见状挥拳过来,灵星毫不犹豫一脚踢在他腿弯,他应声跪下。
灵星趁机揪住靳泽翎的头发按住他,见他眼神凶厉,伸手捏住他两边脸蛋,同时往外扯。
“嘶!”
靳泽翎龇牙咧嘴,眼闪泪花,呜呜地叫起来。
灵星问:“还敢不敢偷袭?”
靳泽翎瞪着眼不屈服,“敢!”
灵星冷笑,将其按在地上,拿过不远处的匕首,用刀背抽在靳泽翎臀上。
靳泽翎脸色涨红,剧烈挣扎,“你放肆!快住手!住手!”
灵星又抽了他几下,才听他道:“别打了,我知错,我知错”
背上一松,他窜地跳起来,捂着屁股羞愤骂道:“你以大欺小,男女授受不亲,你……你不害臊!”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欺辱他。
灵星神色轻松,“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偷袭我,我不过是反击”
靳泽翎顿住,“还以为,你会说要教育我”
灵星:“我教育你做甚,你是我的对手,你爹又是我的仇人,我吃饱了没事干教育你?”
“你不学无术,脑子空空我才高兴呢”
靳泽翎跳起来反驳,“朕才不是那等草包!”
灵星颔首,“你不是草包,你是昏君”
靳泽翎一听,怒上心头,朝着灵星猛地撞了上去,“你胡说!”
他的力气不小,险些将灵星撞飞了,灵星回过劲来,反手将匕首架在他脖子上,“别乱动,小心你的脑袋”
靳泽翎咽了咽口水,“你说了不杀我,出尔反尔”
灵星气笑了,“蛮不讲理,真是欠揍”
靳泽翎当即捂住了屁股,他偷偷瞧灵星,见她似笑非笑,挽尊,“若不是朕这几日身体不适,定不会让你这般欺辱”
灵星:“那你倒是搬救兵啊,陛下不会连御林军都没有吧”
靳泽翎表情一噎,他的御林军还关在刑部天牢,他突然察觉到,自己本来就别无他选。
“朕不动你了,姑姑先把刀放下”
灵星挑眉,“说好了,你要是再食言,我可要动真格了”
她收了匕首,坐回方才的椅子上。
靳泽翎坐在主位,垂头丧气了一阵,“你说朕是昏君,可我年纪小,身边群狼环伺,换作是你,未必强过朕”
灵星叹了叹气,“事已至此,无需假设,当前的事实是我强你弱”
靳泽翎脸色白了白,“若我不答应你退位,你会杀了我吗?”
灵星郑重道:“会!”
“权力相争就是这般残酷,你早已明白领会过”
靳泽翎坐立不安,“朕,朕是名正言顺继位,不曾……”
“靳泽翎!”,灵星打断他,她语气沉了些,“你为了权力残害过臣子,还暗中对我的孩子下手,别装无辜”
靳泽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竟然有些羞耻,回想这两年的种种,心底突然感觉不堪重负,很是疲惫。
沉默良久过后,他自言自语,“为何我会失败,我明明勤勉努力,为何当不好一国之君?”
灵星温声问道:“自你出生以来,可曾踏出过郢都?”
靳泽翎想了想,摇头,“不曾,我自小出生在宫里,父皇还是王爷时搬到王府住过一阵,之后父皇被封为太子,又搬回了皇宫”
“我继位后,出宫次数屈指可数”
灵星看着他,“留在宫里,你的疑问没有人为你解答,你该出去走走,看一看真实的世间百态,到那时,或许你会明白”
靳泽翎心念莫名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你放我走,不怕我长大后卷土重来?”
灵星自信笑道:“真有那时,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靳泽翎心情难得平静,“我想见见萧太傅”
不一会儿,萧言祁来到殿内,他目光先落在灵星身上,见她毫发无伤才稍稍放心。
虽然自己就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可对她必然关心则乱。
靳泽翎冷不丁道:“太傅,要见你的人是我,况且你与姑姑早已和离,这般盯着她看,实在是逾矩”
萧言祁眼皮一跳,收回眼神。
灵星蓦然笑了笑,靳泽翎这小子,还挺会朝人心口扎刀子。
“陛下召臣,有何事?”,萧言祁脸色平静。
靳泽翎:“有个问题想问”
“若朕当时未听信谗言对太傅下手,聆听太傅教导做个好皇帝,今日太傅是会选择朕,还是姑姑?”
萧言祁偏头与灵星对视,她的眼睛仿佛在说,让他跟随自己的心。
他答:“选令熙”
灵星与靳泽翎同时露出错愕的表情,靳泽翎苦笑,“原来如此”
萧言祁:“陛下应该听过先皇嘱托,早晚都要将臣除去,你我的君臣之谊,从来都不得善终”
靳泽翎面皮发烫,挪开眼睛,不敢直视萧言祁。
萧言祁:“臣乃俗人,亦畏惧生死”
靳泽翎:“那太傅为何之前还尽心辅佐我?”
萧言祁,“臣那时心无杂念,只想把儿子养大,在其位谋其政,以后的事没功夫去想”
“但陛下与令熙相比,于我而言实在是云泥之别,她是我心中挚爱”
灵星心跳加快,不自在地背过身去。
靳泽翎则是听傻了,脑子嗡嗡个不停,萧太傅他……他怎么能在大殿上说这种话。
真是不分场合,不懂礼数,不知……羞耻。
尴尬许久过后,他清了清嗓子,“来人,备笔墨,朕要写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