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傅峥收起匕首,让人将信使带下去,裴氏故意派个胆小如鼠却一无所知的过来,吊他的胃口。
他掏出怀中吊坠,独自静坐,这是他私下送给亡妻之物,她向来贴身戴着,没有几个外人见过,裴汶之既将此物送来,必定知晓此物于他的重要性。
他早就怀疑裴氏知晓他的底细,可在傅家军中严查多日,也未发现奸细端倪。
除非,裴氏手上有与他关系亲密之人。
他想到某个可能,霎时呼吸一窒,手中不禁用力,吊坠嵌进肉里,心狂跳不止,像是快要溺毙之人抓住了浮木。
“来人!”
门外值守的小将走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傅峥:“召集将士,我要去江州”
三方会谈之期将近,傅家还是没有回信,灵星略感不安,若傅峥对她许的条件无动于衷,也不能再等下去。
她明日要出发去鹿城。
“云追”,她朝外喊了一声,却没等到回应。
顿觉不对,她推开门,霍云追从院外朝她跑来,脸色露出罕见的沉重之色。
“傅峥带人夜闯江州城”
灵星一听,心反而落定了些,“现在情况如何?”
霍云追:“事发突然,白楚不在江州,怕是抵抗不了太久”
傅家军从蕲州赶来,少说也要五六日,不知傅峥何时悄无声息到了城外。
“莫慌”,灵星道,“去告诉世子做好准备,按计划行事”
霍云追目光深深,灵星眼神中透着不容拒绝,他迅速找到裴汶之告知缘由。
裴汶之笑了笑,“霍兄弟,你会保护我吧”
“关键时候,我会出现”,霍云追转身离开。
裴汶之在身后喊:“那你可得及时来啊!”
江州城门口,傅峥带着弟弟和亲卫强攻,他打红了眼,城门守卫渐渐抵挡不住。
一匹快马从城内飞奔而来,“君上有令,放傅峥进城!”
城门大开,傅峥将手中长枪扔给下属,换了把锋利的长刀,毫不犹豫驾马冲进城中。
傅远傅越及傅家亲卫紧随其后,孙大千带着三万傅家军还在几百里开外,朝着江陵的方向赶路。
江州大街上空荡荡,傅峥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裴府大门外,被密密麻麻的裴家军拦住。
他翻身下马,面露凶狠:“让裴汶之出来,否则休怪我砸了他的府衙!”
“好大的口气!”,裴汶之从门内闲庭信步走来,摇着扇子,“镇北王来江陵参加会谈,也该去鹿城,怎么跑到我家门口大喊大叫”
傅峥没有心情与裴汶之打嘴仗,眼神冷冽如刀,手握成拳直冲裴汶之而去。
数个黑影从天而降朝傅峥袭来,傅峥闪身躲过,再抬眼看去,裴汶之已不见踪影。
“给我进去找人!”
傅峥一声令下,身后傅远和傅远带着亲卫齐齐与门口守卫打起来,一时间,刀剑相向和叫喊声响彻方圆几里。
灵星坐在屋子里听见外面的动静,心神不宁,今夜若是拦不住傅峥,自己该怎样面对他。
“云追,去帮世子吧”
霍云追不放心留她在此,虽然屋子周围有高手保护,但灵星离开了他的视线,会让他心生惶恐。
他的心思不算难懂,灵星转念一想,回内室换上秦哲的打扮,对上霍云追惊讶的目光,笑道:“我随你一同去”
霍云追脸色大变,“傅峥会不会看穿……”
灵星不甚在意道:“那就是天意,我不想再躲了”
外院,傅峥一路杀到正堂前,夜幕下,冰冷的箭尖将他们包围。
粗暴的对抗场面安静下来,裴汶之站在正堂门口,笑着提醒:“诸位可别再轻举妄动,我这府上可布置了机关万千,天罗地网”
傅峥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对裴汶之的威胁不为所动,他将刀尖对准裴汶之。
“把她还给我!”
裴汶之装傻,“本世子不知镇北王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他眼角,傅峥的刀砍向他的眉心,他连连后退,被一只手掌撑住后背。
眼看刀离他不过几寸,一道影子极快闪过,将傅峥击退好几步。
裴汶之猛回头,对上面具后的双眼,劫后余生般地拍了拍心口,他的命保住了。
傅峥瞪着眼前拦路者,“又是你,今夜我便杀了你!”
宽阔的庭院里,傅峥和霍云追接连过了数十招,傅远看得心急,“那人轻功太快了,我去帮忙”
“不可!”,傅越拉住弟弟,指了指房顶上的弩箭,“对面人多势众”
突闻一声巨响,庭院里一颗巨大的月桂树轰然倒塌,四分五裂,裴汶之嘀咕道:“这次也要让傅峥赔钱”
月桂树横在傅峥与霍云追之间,二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灵星戳了戳裴汶之的后背,裴汶之昂首挺胸往前走了两步。
“二位棋逢对手,真是精彩啊”
他站在霍云追身侧,笑眯眯:“镇北王,有话好好说,何必大动干戈”
傅峥恨不得现在就取眼前二人姓命,但想到来此的目的,他勉强留几分理智。
“把人交出来,我便饶你不死”
“镇北王,你究竟要我交出何人?”
傅峥心突然抽痛了一下,“我的妻子”
裴汶之哈哈大笑,“镇北王的妻子怎会在我府上,我裴汶之虽然风流,却也不会做掳人妻子之事?”
傅峥脸色更冷了几分,他眼角余光发现前方站着那个面具人,残忍地笑了笑,一甩手,手中袖箭飞出,刺向面具人心口。
霍云追顾不上裴汶之,飞过去,赶在袖箭之前抱住灵星往旁边一滚。
利器穿透皮肤的声音异常刺耳,灵星眸中惊颤,看着插在霍云追手臂上的袖箭。
她推开裴汶之,愤怒起身跑向门外。
“别过来!”,裴汶之大声阻拦,他脖子上架着傅峥的刀。
傅峥只看了眼秦哲,很快转移目光,“姓裴的,我最后说一次,把我妻子交出来!”
“傅峥,你敢动世子半分,靳灵星活不过半刻钟!”,秦哲出声威胁。
傅峥心里的石头落地,她果然还活着。
不等他惊喜,秦哲又道:“三日后,鹿城会谈,镇北王自会见到人,若你今夜再不收手,也休怪我们杀人灭口”
裴汶之感觉到傅峥身上越来越浓重的杀气,劝道:“镇北王,你也不想得到一具冰凉的尸体吧,何必玉石俱焚呢?”
尸体二字刺激着傅峥脑中紧绷的弦,他想到当初知道妻子尸骨无存时,那种心痛,至今让他不寒而栗。
他放下刀,“好,三日后我要见到人,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你裴氏将成我的刀下魂”
“我说到做到!”
他转身朝外面走,灵星打了个手势,围在身边的暗卫齐齐跟上去。
裴汶之摸了摸鼻子,冷汗连连,灵星过来安抚,“世子,你可还好”
“没少一根头发”,裴汶之摆手。
灵星颔首,转身走进屋内,霍云追倚在门边,眼中怒气难掩。
“云追,先回去治伤”
她扶着他回到卧房,府上大夫很快赶来医治,好在袖箭无毒,伤口也不算太深。
大夫离开后,灵星关上门,却见霍云追冷着脸不看她,她心一紧,站在他面前。
“云追,是我想的不够周全”
霍云追气道:“你为何一个人冲上去,你知不知我有多害怕傅峥直接把你杀了!”
被她推开那一刻,他的心都要跳出来,她怎么能那样莽撞。
“对不起”,灵星低下头,她那时没有多少理智,或许是因为傅峥刺向她的袖箭,又或许是霍云追因她受伤。
她感到愤怒,对她自以为是的愤怒,她利用那块吊坠将傅峥引来此处,后果却报应到了她在乎的人身上。
“云追,是我错了”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闪动,霍云追顿时没了脾气,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星儿,我不能失去你”
灵星双臂抱着他的腰,“我会好好活着”
三日后,所有的事情,都该有一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