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苑,傅峥躺在空荡荡的卧房,转辗难眠,正想去静心苑跟儿子挤挤,但想到儿子睡着后,能从床头转到床尾,把脚丫子蹬在他脸上,他心思立即歇了干净。
他爬起床,翻箱倒柜,刨出一堆亡妻的旧衣,将衣服散在床塌上,在里面打了几个滚。
好似嗅到熟悉的气味,他抱着衣服,眼皮慢慢垂下。
一夜无梦,也算好眠,傅峥早上醒来后,毫不犹豫拿了几件亡妻的贴身衣物塞进行囊。
告别过家人,匆匆上路。
鄞都,靳泽翎装病许久,都没等到萧言祁对他出手,不禁放松了警惕。
他派太监去宫外打听消息,得知江陵自立为王,气得真病了。
“江陵的君主是何人?”
“回陛下,好像是叫‘令熙’”
令熙,和平兴盛之意,靳泽翎心中甚是膈应。
自上回得罪了平宁,他对外抱病,他的好姑姑和皇祖母未曾踏足潜龙殿半来探望他一次。
郑家怕是已经放弃了他,靳泽翎越想越担忧,陈寒和京防兵不知所踪,御林军和郑方被当作刺客关在刑部天牢。
刑部尚书是萧言祁的人,萧言祁手下还有禁军,靳泽翎这才意识到,自己只剩一座皇宫。
他后悔没听父皇的话,要不是他受人蛊惑,早早对萧言祁动手,也不会落得如今被架空的下场。
几日后,高忠东征大捷,消息传到江陵,灵星让人广发告示,庆贺高忠击退外敌,并许诺散下千金,建棚施粥,救助江陵附近穷苦百姓。
此举闹得人心攒动,令熙之名广为流传,称赞不绝。
甚至有南面百姓聚集起来,翻城出逃,投奔江陵。
灵星称机往南夺取偏隅之城,没费什么功夫,便轻易拿下。
朝廷有人坐不住,挤在萧言祁办公的衙署外。
萧言祁不慌不忙,“各位大人,这是作何?”
“丞相,高将军东征一事,为江陵做了嫁衣,现在江陵势盛,定不甘偏安一隅,迟早要打到皇城来啊”
萧言祁:“此事非同小可,诸位大人随我进宫面圣”
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站在御书房门外,等了许久,靳泽翎才姗姗来迟。
他面容有些憔悴,见到这架势,心顿时提起,“众位爱卿有何急事?”
萧言祁站着没动,御史站出来将事情禀报一通。
靳泽翎听完脸色难看,他看向萧言祁,“萧相有何对策?”
“如今局势,北有傅家叛乱,还要阻止江陵夺城,高家军已难以招架”
靳泽翎大失所望,“连萧相也毫无办法?”
萧言祁:“臣暂未想到对策”
靳泽翎泄气,“各位爱卿都退下吧”,他顿了顿,“国事请教丞相便可”
他不信萧言祁没有法子,自己先示弱,让萧言祁先稳住这半壁江山,其他的事,以后再论。
百官应下来,脑子机灵的,反应过来萧言祁让他们来御书房的目的,就是亲眼见证皇帝交权于他。
出宫后,萧言祁给了吏部尚书一封名单,不过一日,便换掉了朝中一些官员。
江州,灵星将各方搜集来的消息摆在一起,心中有了决定。
她找上裴汶之,“世子,时机已成熟,给朝廷和傅家发帖,邀他们前来相商家国大事”
裴汶之有些顾虑,“萧言祁想必不会拒绝,可傅峥怕是不会理会”
灵星笑道:“先试试再说,傅峥刚击退羌国,也收了我们送去的粮食,想必他的态度有所转变”
裴汶之不置可否,大张旗鼓将帖子发出去,灵星选了水陆两栖的鹿城做谈判地,调动兵马将鹿城内外守得严严实实。
几日后,一个坏消息飞速传遍大郢各地,傅家以北境十六城,再往西五城为界,自立一国。
灵星惊讶之余,心里有几分黯然,傅峥竟然会放弃。
裴汶之遗憾道:“帖子还没送到,傅家先圈地为王了,公主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傅家不玩了,只能寄希望于朝廷有意向,不然他们只能唱独角戏。
深夜,灵星坐于桌前,闭着眼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心里有些累。
她朝门外道:“云追,进来”
霍云追走进来,看灵星面露疲惫,直接放下剑,上前给她捏肩。
灵星享受了一会儿他的服侍,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腹部,“云追,我是不是该收手?”
霍云追轻轻揉她的发,眼底满是温柔,“星儿,你要我说实话,我只想带你走,将你藏起来不再受世事纷扰”
“让你身边只有我”
灵星笑了笑,“那你怎么不行动”
霍云追垂眸,“我试过了,没用”,他蹲下来,仰头看她,“我留不住你”
“我只能陪你,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灵星失笑,她想要的不过是好好活着,爱的人在身边。
“云追,你回一趟浔州水芜居,将我卧房里那块吊坠拿来”
霍云追稍稍做想,便猜到她的目的,不高兴道:“傅峥送你的东西,我不太想拿”
灵星眼睛微微睁大,他突然眼神一变,讨价还价,“今晚让我留下,我就答应你”
自从离开浔州,为避人耳目,他亦心疼她劳累,已经很久没有被她亲过。
灵星心中好笑,双臂揽上他的脖子,发号施令:“你还愣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