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裴府宅子颇大,灵星跟在小厮身后走了许久才来到大堂前,小厮躬身道:“王爷有请”
灵星走进去,裴照坐于主位,正优哉游哉喝茶逗鹦鹉,她躬身行礼,“秦哲见过王爷”
裴照笑了一声,摆手道:“秦先生无需多礼”
“多日不见,王爷精神比往日更添光彩啊”
“哼,本王如今闲人一个,每天吃好睡好,精神自是好得很”
“王爷,你这日子,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裴照吹了吹胡子,“秦哲,你不在汶之身边出谋划策,怎地突然来了江州,是不是我那不孝子闯了什么祸?”
灵星失笑,“世子那边一切安好,朝廷和傅家接连来商谈施压,世子不曾畏惧半分”
这些事,裴照自是听说了,他将裴氏家主令牌给了裴汶之后便撒手不管,也存着考验裴汶之的心思,索性带着家眷离开浔州,找了城外一处宅子住下来。
悠闲地日子过久了,他也生了些懒筋,可他闲着,府中妻妾便开始作妖,他一把老骨头差点给折腾虚了。
遂以,开春后,他静悄悄躲来江州,只想清静清静。
“既如此,秦先生来此有何事?”
灵星拱手,单膝跪下,“王爷,秦哲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哦,何事?”,裴照扬眉,秦哲已颇得裴汶之信任,有什么事裴汶之不能满足他?
“王爷,我有位朋友身负重伤,情况紧急,秦哲想在此地为他寻医救治”
裴照想了想,爽快道:“原来如此,这倒是小事,秦先生与你的朋友,就在府上住下”
“多谢王爷”
得到裴照允准,灵星回到大门口,让人将萧言祁抬进来,“云追,你先去照看”
霍云追颔首,一路送萧言祁到了一处院子的房中安置好,灵星对白楚道:“朝廷近日,恐有异动,还请将军多多注意些”
白楚抱拳,“在下这就回军营值守”
这厢,借着裴氏的势力,灵星很快便寻来两位医术高超的大夫,二人给萧言祁看过伤,其中一人道:“这位公子的皮外伤倒是好办,肺腑之伤需调理,只是他的双眼…”
灵星催道:“大夫直说无妨”
大夫叹了叹气,“他的眼眶骨遭受重击,骨裂出血甚多,淤血堆积怕是会影响视物”
灵星抓了抓手心,“可能恢复?”
大夫:“骨头若是愈合的好,淤血化去,或能恢复”
“那便好,还请两位大夫尽力医治,若缺什么药材,尽管开口”,灵星叮嘱。
两名大夫应下来,马不停蹄开始为萧言祁医治,一直忙到天黑,萧言祁身上的伤口才清创干净,重新上药包扎。
灵星给了二人重金做酬谢,“二位可否留下,万一伤患有个三长两短,也好及时救治”
两位大夫没有拒绝,告辞后互相商量着研制治眼睛的药。
子时,灵星禁不住疲惫,在床边睡着,霍云追安静地走进来,将她抱走。
屋内灯火通明,萧言祁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他又摸到了柔软的被褥,却没有闻到潮湿的江水,只有淡淡的烛火燃烧之气。
他抬手摸了摸眼前蒙着的纱布,刚刚触及,眼睛处便传来强烈的疼痛,他突然心生不好的猜测。
“别乱动”
有些耳熟的声音突然响起,霍云追站在门口,将眼神收回来,若不是怕她担心,他也不会在此守着一个他不喜之人。
萧言祁没再乱动,心里颇有些丧气,方才那道声音他认出来了,霍云追会救他,是谁指使不言而喻。
他不愿让她见到自己这幅样子。
日上三竿,灵星从屋内醒来,简单洗漱后,走进萧言祁的屋子,大夫清早便来检查过伤势,见到她,道:“这位公子醒了”
灵星靠近床边的脚步一顿,朝大夫微微颔首,她走到床边,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
大夫端来一碗药,“这位公子该喝药了”
“躺着喝药容易呛着,将这位公子扶起来坐着吧”
灵星接过药碗,冲着大夫指了指萧言祁,大夫会意,上前扶着萧言祁坐起身。萧言祁看不见,又仿佛能看见,直直地对着灵星的方向。
“大夫,在下的手怕是无法端碗”
大夫点头,“放心,我来喂你”
萧言祁嘴角瘪下去,“多谢”
大夫接过灵星手中药碗,萧言祁循着气味,抬起手摸到药碗,接过来一饮而尽。
大夫:“咦?”
灵星微微扬唇,心情莫名松快不少。
萧言祁咽下苦涩的汤药,对正要离开的大夫道:“多谢大夫救命之恩”
大夫回头,“这位公子,救你之人就在你身旁”
“是吗?”,萧言祁笑了笑,“这位恩人怎么不说话?”
灵星朝大夫摆手,大夫赶忙退下,她退后几步,在椅子上坐下,粗着嗓子:“公子不必客气”
萧言祁辨认着声音的方向,微微侧身,“恩人救了萧某,萧某不胜感激,自是要报答”
灵星:“如何报答?”
萧言祁语气无比正经:“萧某身上并无钱财,便只能,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