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汶之究竟说了什么让萧言祁对他动手,萧言祁以往最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霍云追摇头,“一点擦伤,不足为提,只是…”
他面露踌躇,灵星也没有催促,静静等着他的未尽之言,他低声道:“我救下裴世子时,不慎伤到萧言祁,血流了不少”
灵星顿了片刻,轻声问:“可有性命之忧?”
她的语气明显与方才问裴汶之伤情时不同,霍云追抿唇,回道:“只要及时医治伤口,应无大碍”
灵星提起的心莫名松了松,颔首道:“那便好,云追,你忙了一天一夜,去歇着吧”
霍云追看着她,“你是不是还在乎他?”
灵星叹气,“有一点吧”
霍云追面露不悦,突然扭捏起来,“那你是不是怪我砍伤他?”
灵星皱着眉揪他耳朵,“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怪你,也不会怪你”
霍云追心情好了些,灵星催他去歇息,他也没有回卧房,直接在书房的矮榻上躺着,闭目歇息。
灵星将自己平日用的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又将炭盆挪得离他近些,自己照常在书桌后坐下。
心里到底是将萧言祁受伤之事听进去,看书时有些精神不集中。
好在不久后,裴汶之来了。
她关好书房门,来到正堂,见裴汶之脖子上裹着好几层纱布,面露意外。
“世子,你伤得这般严重?”
裴汶之歪着脖子告状,“本世子差点小命不保,这就是你说的萧言祁不是洪水猛兽?你看看我的下场!”
灵星略感心虚,“对不住”
裴汶之骄傲地哼了一声,“萧言祁可是许了我裴氏不少诱人的条件,若今日是我父亲,怕是一口答应”
灵星失笑,“世子心志坚定,敬佩敬佩!”
裴汶之乐了半晌,恢复正经,“我今日试探萧言祁,他应是早就知道靳启元是杀你的幕后凶手”
灵星心绪浮动,忆起与萧言祁的过往,还有前阵子那个梦,解释道:“萧言祁师从梁公,无论他对靳氏结缔与否,手中如何权势滔天,他都不会窃国”
她不确定萧言祁有没有存粹的忠君之心,但萧言祁为大郢,确是一直尽心尽力行忠君为国之事。
裴汶之不置可否,“今日和谈没有结果,萧言祁此番亲自来浔州,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殿下可有良策?”
灵星思索片刻,“相必萧言祁已暗中告知过高忠,一旦这边不顺,高家军便会军临城下”
她郑重道:“水上作战,我们的兵有优势”
裴汶之不赞同,“非得到这一步?殿下应该还有更稳妥的法子,比如拉拢傅家做后盾,先把朝廷吓退?”
灵星斜眼,“那之后呢?世子难道想用完傅家就丢,傅峥的脾气可比萧言祁更差”
裴汶之面露狡黠,“殿下说的是,那接下来不论是见萧言祁还是傅峥,殿下可得与我一同去,好保住汶之的小命”
灵星无言,却也没提出异议。
浔州驿馆,萧言祁的伤口已处理好,伤在右手诸多不便,张虎骂骂咧咧,“霍云追这个小白眼狼”
萧言祁训斥,“不要再提他”
张虎低下头,“主子,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言祁:“秦哲的身份查的如何?”
张虎:“人还在找,不过已经派人去并州打探生平了”
萧言祁颔首,“老师那边情况如何?”
张虎:“张青传来消息,他们已到梁公府上,就等主子下令,便带梁公及其妻子,还有两个女儿两家大大小小撤出江陵,咱们的马车和船都已备好”
萧言祁稍稍放心,只是裴氏的态度比他预想的坚决,此行所谋之事,怕是要动武。
“明日,我再去见裴汶之一趟”,他拿起今早从郢都送来的奏折,上面的朱批小皇帝批得一塌糊涂,他须重新批过。
张虎欲言又止,拱手道:“主子,您保重身体,有其他事,交代属下们去做”
萧言祁摆了摆手,他既已坐上这个位置,便不能放任大郢没落,不然对不起老师教导。
况且,大郢若是在他手中没落,世人口诛笔伐他可以不在乎,可他还有个年幼的儿子,不能让其无辜被人戳脊梁骨。
看完奏折,张虎黑着脸进来,“主子,刚刚裴世子派人送来伤药”
“验毒”
“是”,张虎用银针仔细验过,“主子,这药没毒,不过味道与咱们带来的金疮药一模一样!”
此行带的伤药,都是宫中御医江渺所研制,裴氏竟也有相同的药!
萧言祁察觉一丝不对,却又抓不着,道:“将药收着,回京后再说”
翌日,萧言祁又上了门,他带着张虎和不少禁军强硬地进入王府,裴汶之见状,捂着脖子不满道:“萧相这是昨日砍我一刀还不够?”
萧言祁没理裴汶之,他注意到,今日殿内多了一个木制屏风,霍云追拿着剑守在旁边,他盯着那处,问:“后面是何人,为何不出来一见?”
无人应他,裴汶之解释,“是我的谋士,他面容不雅不便示人”
萧言祁嘲讽:“原来是谋士秦哲,久闻大名”
沙哑的声音响起,“秦哲无名小卒,萧相客气了”
萧言祁的心突然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