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陪着遇儿长大,即便没有娘亲,遇儿是不是也会很快乐?”
萧遇皱着眉头,低声回道:“遇儿是很快乐,可是爹爹不快乐”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能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他隐隐的有种感觉,他或许永远都见不到娘亲了。
萧言祁心像被针扎了一样,脑中某根弦突然崩裂,他自以为藏的很好,却还是被年幼的儿子一语戳穿。
这世上有很多人爱萧遇,却只有一人爱过他。
蕲州城楼上,傅峥站在月下,独自遥望着北方,傅越傅远和傅见禅三人拎着几坛子酒走来。
“大哥,除夕夜,咱们喝两杯吧”
傅峥转过身,令将士搬来桌椅,四人坐下来,喝着酒守岁。
他手下的将领跟随他多年,这两年南征背井离乡,今夜他让守城的将领都早早回去歇着,自己亲自坐镇。
寒冷让冬夜越发漫长,他举起酒碗,“你们跟着我,都辛苦了,我敬你们”
傅远立马接话,“都是一家的兄弟,大哥跟我们客气什么”
傅越和傅见禅捧起酒碗,四人一饮而尽,一碗酒下肚,身体都热乎起来,傅远年纪小,插科打诨热场子,傅越笑着揭短他小时候的糗事,兄弟两打起嘴仗来。
傅峥听着也笑了一声,他看了看性格稳重的傅见禅,关心道:“可有写封家书给绮云,那丫头,怕是在心里骂我不放你回家 ”
傅见禅颔首,“前几日就差人将书信送去了”
傅越一年前定了亲事,匆忙办过婚礼之后便回来打仗,傅峥想了想,“半月后,你和傅越都回北境,跟家人团聚吧”
“那我呢,我呢?”,傅越急道,“大哥,你怎么厚此薄彼,就因为我没娶媳妇吗?”
其余三人笑起来,傅越拍弟弟的头,“急什么!回去我就让爹娘给你找个好姑娘”
“成啊,我要长得漂亮的,脑子聪明的,最好是像绮云表姐那样会功夫的,不过脾气可不能像她,我喜欢温柔嘴甜的”,傅远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憨。
傅越一个暴栗敲在弟弟头上,“你小子痴人说梦,上哪儿给你找这种姑娘? ”
“万一就有呢”,傅远大声还嘴。
“别做梦了!”
熟悉的女声响起,四人一惊,一道身影从楼梯转角处走上来,邵绮云抽出鞭子,眯眼道:“傅远,竟然在背后偷摸摸嫌弃我的脾气,看我不揍你小子”
傅远来不及惊讶,闪身躲傅见禅身后,“姐夫救我!”
邵绮云气冲冲上前来,傅见禅喜不自胜,定定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她叉着腰,“你不回家,我就来找你了”
傅远躲在后面偷笑,傅见禅看了傅峥一眼,颇有些求饶的意味。
“见禅,带绮云去歇着吧”,傅峥发话。
“是”,傅见禅转身拍傅远的肩,手上用劲,一本正经,“我们先告辞了”
见傅远吃瘪,邵绮云嘲笑了两声,率先转身朝外走,傅见禅跟在她身后,她状若无意道:“对了,我还带了个宝贝过来”
她也没解释,直接下了城楼,傅峥面露不解,随即一阵脚步声跑上来,他望过去,傅明洲吭哧吭哧爬楼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
“爹爹,表姑坏,她跟我比赛爬楼,竟然用轻功作弊”
傅峥愣了愣神,不可置信地走过去将儿子抱起来,儿子长高了,也重了不少,他不想问儿子为何而来,这一刻的欣喜已经充满了他的身体。
“爹爹,我来跟你团年”,傅明洲趴在父亲肩头,冲傅越傅远各自喊了声叔叔,二人面露欣慰。
傅峥抱着儿子走上去,脱下身上的大氅裹在儿子身上。傅明洲指着楼梯,“兰姑姑也来了”
兰若站在楼梯转角处,没有上前,傅峥也没有不悦,他对兰若这个丫头,异常的宽容。
城门对面突然亮起大片火光,他们看过去,一名士兵在下面禀报,“王爷,高忠带着几百人正在靠近”
傅越和傅远变了脸色,傅远:“高忠何意?”
只带几百人,应不是来攻城的,傅峥吩咐将士们做好准备,他将儿子放下,那厢高忠已至城门下。
不久前,高家军探查的士兵来报,有一大批人马从北而来进了蕲州城,高忠料想傅峥无意在今夜开战,于是亲自前来探探。
傅峥拉弓,箭对准高忠。
高忠骑在马上,笑道:“镇北王,今夜这日子,咱们就不打了吧”
傅峥冷声:“你既不想打,还不滚远点”
高忠:“我瞅你大过年的亲自守城,前来找你唠唠嗑,咱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
“本王没空陪你唠嗑,再不滚,我可不会客气”,傅峥眼神示意傅越将儿子带走。
傅越抱起傅明洲,傅明洲不明所以,着急地喊了声“爹爹”。
随后被迅速带离城楼。
高忠惊讶道:“镇北王,方才那是你儿子?”
傅峥:“与你何干?”
高忠又问:“公主生的?”
“绷”的一声,利箭离弦射向高忠眉心,高忠挥刀将其斩断,伸着头朝傅明洲消失的方向瞅。傅峥的第二只箭接踵而至,他只能驱使马往后退了几步。
僵持片刻后,高忠带着人撤退,一刻钟后,周围恢复寂静,傅峥收了弓箭,傅越道:“大哥,你去陪小侄子,这里有我守着”
傅峥确实惦记着儿子,叮嘱道:“若有异动,速来报我”
傅越:“属下遵命”
这夜平安无事,翌日清早,傅峥带着儿子用早膳,傅越换班回到城内,向傅峥禀报:“大哥,昨夜风平浪静,不过今天天刚亮,高忠突然派兵送了东西来,说是给小侄子的礼物”
傅峥皱眉,傅明洲放下筷子,睁大眼好奇道:“给我的礼物?”
傅越把手中的木盒递上去,将其打开,里面放着一块长命金锁,用红绳和红珠串着,质朴却贵重,“我仔细验过,此物无毒,也没有暗藏机关”
只是不解高忠是何意,给敌人之子送金锁,非常人之举。
傅峥确信自己与高忠无任何情义可言,他看向一旁站着的兰若,问道:“高忠与星儿有旧?”
兰若回想片刻,“殿下曾有恩于高忠”
傅峥沉默了会儿,拿起金锁给傅明洲玩,他对傅越道:“你去告诉他,他的礼孩子收了,但休想我对他手下留情”
傅越领命而去。
水芜居,裴汶之前来赔罪,灵星已恢复如常,她嘲讽道:“想不到堂堂江陵王,也玩这等下作手段”
裴汶之没替亲爹辩解,“昨夜是我太大意,你放心,再不会发生此等事”
毕竟,他爹误会秦哲好男风,绝不会再想让其当裴氏的赘婿。
“罢了”,灵星叹气,“正事要紧,眼下情形,必须再逼江陵王一把,他才会让权与你”
裴汶之点点头,好奇道:“这回你想用谁?萧丞相还是镇北王?”
灵星:“此时,自然是朝廷更怕裴氏有异动,年底江陵给皇室的税银还未送到郢都,让我们的人假装水贼劫了吧”
皇帝本就时日无多,此举怕是要将他气没了,裴汶之心想。
裴汶之走后,灵星走进霍云追的卧房,霍云追躺在榻上昏睡,他昨夜竟是在她门外守了一夜,外面很冷。
她心里生气却没发作,偷偷在他的茶水里放了昏睡丸,他从她手里接过茶水毫不设防的饮下。
她不怀疑他的真心,这傻小子有时胆大妄为,又患得患失,尽做些让她又气又心疼的傻事。
今早开门他见到她,用满身寒气的身体抱她,“好冷”
灵星:“为何不回屋歇息?”
霍云追:“我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来迟了 ”
灵星:“你可以进屋守着,就像我们当初逃亡那样”
霍云追:“当初可以,昨夜不行,我对你已无法克制,外面冷,能让我清醒”
她好似,已经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