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伯清沉声:“后来裴世子来了,与下官辩解了一番,江陵王就变了态度,裴世子还带了个嘴巴厉害的谋士,此人戴着面具,当着江陵王的面都敢插嘴”
萧言祁:“此人姓甚名谁?”
原伯清:“下官打听过,他叫秦哲,江陵并州人士,此前默默无名”
萧言祁捏了捏眉心,“此事还需再从长计议,原大人先退下吧”
原伯清不安的心放下,恭敬地退出去。
萧言祁盯着折子,沉思半晌,门口宫人来报:“太傅,太子殿下来了”
他起身相迎,太子靳泽翎端着气度进来,“老师,孤前来请教今早朝前听政的不解之处”
“太子殿下请坐”,萧言祁做了个相邀的手势。
与皇宫相隔五条街的知行书院,秦梦竹与飞鹰早早等在门口,等书院的钟声响过三下,书院大门打开,高矮不一的学子像奔脱的野兔从里面冲出来。
萧遇在教室了坐了半刻钟,才拿起收拾好的书包走向大门口,门口拥挤的人散得三三两两,他远远看见表姨在门外着急地往里望。
“表姨”
萧遇一头扎进秦梦竹怀里,秦梦竹笑得温柔,“遇儿,你可算出来了”
“爹爹派人传话,他今日会晚些来接我,我便在里面等了等”,萧遇四处张望,“爹爹没来吗?”
“应是政事耽搁了,我们再等等”,秦梦竹拿过萧遇背上的书包,飞鹰顺手接过来。
她看他一眼,没说话。
萧遇看看表姨,又看看飞鹰,弯起眼角笑了笑。
很快,萧言祁的马车停在几人面前,萧遇喊了声‘爹爹’。
萧言祁先冲秦梦竹颔首,才牵过儿子,轻声问:“我今日来晚了,回家吧”
他问秦梦竹,“秦姑娘,我差人送你回去”
“爹爹,我想要表姨陪我”,萧遇突然插话。
萧言祁无奈,“那便麻烦秦姑娘了”
秦梦竹摇头,“言重了,我今日来,本就是想见见遇儿”
萧言祁牵过秦梦竹的手,转身又去牵飞鹰,“我要走回去,表姨和鹰叔陪我玩”
飞鹰请示萧言祁,萧言祁看着儿子眼中的期盼,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晚霞下,萧遇一手牵一个,两高一矮的影子走在前面,萧言祁落后两步跟在后面,他看着前方三人背影,想起故人,他也曾做过,与她一同牵着儿子归家的梦。
秦梦竹轻声细语的与萧遇说这话,眼角不经意掠过身后之人,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很快又压下去,飞鹰却与萧遇一样开心。
几人路过一处街角,看见几个乞丐在抢食,萧遇好奇的伸着头张望,飞鹰与秦梦竹赶紧护住他。
“遇儿,天要黑了,我们快些回家吧”
“嗯,先送表姨回家”
他们走远后,墙角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呆呆地望着他们的身影,手里半个馒头被别的乞丐抢走,她回过神,面露凶光地扑过去撕咬。
皇宫巍峨森严,潜龙殿里里外外散发着浓重的药味,靳启元苟延残喘两个多月,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性情也变得喜怒无常。
太子交上今日在朝前听政所学,不足片刻,一本折子从幔帐里丢出来,滚到他脚边。
“父皇,可是儿臣有哪里做的不妥?
“无不妥”,一只苍白的手用扯来开幔帐,靳启元脸色阴郁,深陷的眼窝显得愈发可怖,“这些日子,你进步不小”
太子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儿臣还有许多不足,日后会更加勤勉”
靳启元闭上眼,萧言祁还真是不藏着掖着,照这样下去,不出几年,太子必然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君主,萧言祁他就不怕吗。
“你退下吧”
太子恭敬地退出去,远离潜龙殿后,他重重的舒了口气,父皇如今性情大变,相比起来,还是跟萧太傅待在一起令人开怀。
想起父皇曾经对他的嘱托,他又把心底的念头用力压下去,萧太傅再好,终究是要除去的。
他皱着眉头往前走,不远处一抹身影迎面而来,他上前两步,弯腰行礼:“泽翎拜见姑姑”
靳灵月弯起嘴角,扶起他,“太子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来看望太后,正巧遇见太子”
太子想起父皇曾说,郑太后与平宁公主可助他一臂之力,亲近道:“侄儿也有两日没去拜见皇祖母了,姑姑顺道带我一程吧”
小少年的心思虽然做了掩藏,但靳灵月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她挤出笑容,慈眉善目起来,“太子孝心可嘉”
二人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着,靳灵月不经意问道:“陛下身体可还好?”
太子顿了顿,“父皇身体尚可”
“那便好”,靳灵月面带笑容,“太子朝前听政,下朝还要研习功课,甚是辛苦,不若招个伴读,与你有个伴也好”
太子想了想,“姑姑说得有理,不如就让平越表弟进宫伴读”
靳灵月出嫁后,与丈夫陈寒生有一子,名唤陈平越,今年七岁,太子既要拉拢平宁公主,招她的儿子做伴读抬高身份,有益无害。
“太子说笑了,平越顽劣不爱读书,伴读自是选那书香之家子弟为妥,太子的表弟中,正好有那么一位”
太子看着平宁公主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恍然大悟,“淮安郡王被萧太傅看得紧,孤还从未见过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