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威胁道:“那小子快死了,他现在在我手里,按我说的做,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两一起下黄泉”
灵星被按住动弹不得,徐鸿非揪着她进到静心苑的水房,从锅里舀了一瓢滚烫的热水浇在灵星脸色,灵星痛苦难忍,却连挣扎也不能。
很快,她的脸就起满了水泡,徐鸿非残忍地拖着她往外走,被府上护卫拦下:“徐老爷,王爷下令搜府,任何人不得进出王府,所有人前去东苑殿前候着!”
徐鸿非笑道:“成,老夫这就去”
指着灵星,“这女子偷摸潜入静心苑,被我捉住”
护卫打量着他身边的女子,觉得熟悉又陌生,只是这女子脸上都是水泡,根本辨认不出模样,他冷声道:“一起带走”
东苑殿前,府上下人与昨日来喝喜酒住下的宾客一个个眼观鼻观心地站着,傅峥浑身煞气,护卫带着徐鸿非和一名女子进来。
“王爷,府上所有人都在这了”
傅峥冷淡地瞥了眼徐鸿非,目光落在他身侧低头跪着的女子身上,心突然重重一紧,他忍着不适,问:“那是何人?”
护卫回了徐鸿非给的说辞。
傅峥冷着脸:“府上全都搜过了?”
护卫:“全搜过了,一处不留”
傅峥:“将她带过来”
护卫将灵星押过来,跪在傅峥面前,此时,傅明洲突然从屋内跑出来抱住傅峥,“爹爹”
傅峥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道:“待在屋里,不要贪玩乱跑”
傅明洲没应,他察觉不远处跪在地上的女子在偷看他,径直跑过去,“你是谁?”
傅峥皱眉,傅明洲见女子不抬头,突然伸手把她的脸捧起来,下一瞬,吓得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在场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傅峥冷眼将儿子抱走,手中宝刀出鞘。
灵星闭上眼,刀刃却迟迟没有落下。
傅峥冷着脸收了刀,将儿子抱进屋,孩子还小,自己平日里不在家本就对儿子缺少关心,不宜再当着他的面见血。
“爹爹,方才那人好像哭了”,傅明洲举着手心,“你看,是眼泪”
“爹爹,她的脸怎么了?是不是我碰了她,她疼哭了?娘亲也怕疼的”
傅峥停住,耐心道:“她是想害你的坏人,不要跟你娘亲相提并论”
“哦,我好想娘亲”
傅峥心抽了抽,沉默着将儿子送回房间,他转身回到殿前,正想审问那女子,护卫却突然来报:“王爷,静心苑走水了!”
顾不上其他,傅峥带着府上下人和护卫赶去静心苑,那是他亡妻喜欢的院子,不能有闪失。
聚在殿前的众人被管家安排着散去,灵星撑起虚弱的身体,趁乱逃跑,徐鸿非像条尾巴一样跟上去。
灵星躲进府中花园的假山里,眼看着徐鸿非脸色阴沉地找她,步步紧逼,她心一狠,跳入花池中。
她凭着直觉和记忆游到一处僻静的岸边,看见前方有几间房门紧闭的屋子,附近没有人值守,立马推开门躲了进去。
锋利的白刃横在她面前,她偏头对上霍云追浅色瞳仁,霍云追愣了片刻,震惊到失语,过了良久,才不敢置信道:“姐姐?”
灵星沉默着轻轻颔首,霍云追放下剑,上前将人紧紧抱住,他紧咬着牙双眼发红,怎么会这样?
他不过离开了一个时辰,她就变成了这样。
“是谁?”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灵星心里很苦,有滚烫的泪水滑落进她的后颈,霍云追哭了。
她无法回答他,凶手却已经悄然而至,徐鸿非沿着水渍脚印追到门前,猛地推开门,看见里面紧紧拥抱着的一双人。
“呵,狗男女”
灵星反应平淡,她轻轻推开霍云追,只需一个眼神,霍云追立马明白了面前的男人就是伤她的凶手,他眼中染上杀意,拔剑直取对方命门。
徐鸿非起势抵挡,与霍云追打起来,灵星冷眼看着这一切,她转过身,盯着屋内灵台上的牌位。
爱妻靳氏灵星之位。
熟悉的发簪和匕首放在牌位前,她拿起那把匕首,抽出来,刀尖重重的划在金丝楠木的排位上,留下不容忽视的裂缝。
挥手将台上的发簪扫落,抬脚踩上去,她心里竟然莫名的痛快。
她或许是病了。
门口,徐鸿非不敌霍云追,眼见打不过,转身欲逃,不远处传来脚步身,他大叫:“有刺客!”
霍云追制住他,手中的剑要落下,却被灵星打手势拦住。灵星握着匕首居高临下,将其一刀插在徐鸿非心口,徐鸿非青筋暴起。
她不为所动,从徐鸿非怀中搜到被抢走的吊坠,她将其在徐鸿非面前晃了晃,拉着霍云追躲进灵台的桌子底下,被垂下的桌布挡住身形。
不过片刻,王府大批护卫冲了进来,眼见先王妃的灵位前一片狼藉,护卫都大惊,随即才看到躺在地上的流血不止的徐鸿非。
徐鸿非捂着心口,傅峥高大的影子将他笼罩,他口中的话又憋回去。
傅峥沉默着捡起地上的发簪,又扶起倒下的残缺的牌位,怒极反笑,他掐着徐鸿非的脖子,毫不留情的用力。
傅行川和徐淑慎赶来时,徐鸿非只剩半口气,徐淑慎吓得要晕过去,傅行川沉着脸用力将傅峥的胳膊弄开。
“都退下!”,傅行川命令护卫离开。
徐淑慎冲到奄奄一息的徐鸿非身边,徐鸿非吊着一口气,“妹妹,救我”
她眼神埋怨的瞪向儿子,“他可是你亲舅舅!”
傅峥被他爹拦住,眼底的暴怒未减,傅行川忙问:“究竟怎么回事?”
“王爷,淑慎,灵堂不是我弄坏的,是刺客,刺客打伤了我”,徐鸿非冷汗淋淋道。
傅行川喊来一名护卫带徐鸿非去治伤,徒留妻子和儿子,他语重心长,“阿峥,你太冲动了”
徐淑慎也无奈劝道:“你舅舅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他招惹你不悦,以后便不来往了,星儿已过世这么久了,就让一切恩怨都放下吧”
她就算与徐鸿非的兄妹之情所剩无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杀了自己亲舅舅。
“别让你娘为难,这些年,你娘夹在中间也难受”,傅行川点了一句。
傅峥稍稍冷静,他看了眼父母头上的白发,“娘将人送回定安吧,我明日就回沅洲”
徐淑慎松了口气,“好,娘不会再让徐家人来烦你”
傅峥拿起有裂痕的牌位,却突然发现放在灵台上的匕首不知所踪,他冷声道:“我去追刺客,爹和娘都请回吧”
待他走远,傅行川和徐淑慎站在灵台前,彼此都很唏嘘。
徐淑慎叹气:“早知如此,当初或许不该让公主嫁过来”
“都过去了,阿峥不是沉溺儿女私情之人,他总会想明白的,走吧,府上乱糟糟,还得去管管”,傅行川带走妻子,还得去看看徐鸿非,人要是没救活死在府上,更晦气了。
周遭恢复寂静,灵台的桌子底下,灵星从身到心都痛得没有知觉,霍云追静静的守在她身侧,过了一阵,灵星才动了动。
她钻出桌底,却双腿发软站不稳,霍云追连忙扶着她,她看着他,指了个方向。
王府许久未有人造访过的地窖门前,灵星熟练地摁开机关,趴在霍云追背上走进黑幽幽的通道,地窖里存着满满的粮食,她指挥霍云追来到一个架子前,上面摆着一整墙的灵药。
她毫不客气的洗劫了一些,二人继续穿过黑暗的甬道,打开另一道机关门,置身于王府后山的林子中。
霍云追将她放在树下,眼里满是伤痛,灵星抓起他的手,在他手心上写字。
“静心苑的火是你放的?”
“是,我不放心你,到处找不到你,想把你引出来”,霍云追没料到她受到这么残忍的伤害。
“我的嗓子被药哑了,脸也很丑是不是?”
霍云追心痛难忍,他恨不得将徐鸿非千刀万剐,“我不会离开你”
多年前,还是一个满脸伤痕的小哑巴的自己,曾被她救赎,现在轮到他了。
灵星眼中泛着水光,“云追,我们走吧,去一个别人找不到我的地方”
霍云追不敢相信,“真的?你决定了吗?”
灵星:“嗯”
霍云追:“我的师门在万虫谷的深山里,那里山清水秀,世外桃源,没有外人打扰”
灵星:“听起来是个好地方,就去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