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皇帝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拧着眉,“萧言祁,到底怎么回事?”
“陛下,臣还未踏进宜州,镇北王就率人将臣拦在城外,指名道姓要射杀臣,臣此前与镇北王从无来往,想来,是他不满陛下给他赐的这桩婚事,特意找臣麻烦”
“那你如何逃脱的?”
“臣没有逃脱,臣激怒了他几句,挨了他一拳,不过,他还是忌惮朝廷,没有对臣下杀手”
皇帝眼神有些阴,“萧言祁,你可还有隐瞒?”
萧言祁惶恐地请罪:“陛下,臣持假虎符吓退镇北王,还请陛下降罪”
“假的?”,皇帝瞪大眼,“呈上来”
萧言祁将袖中的蛟龙玉符呈上去,皇帝看了看手中的玉符,玉质雕工粗糙,是个假的,他不禁咂舌,“萧言祁,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伪造虎符!”
“陛下,这不过是玉器店里的小玩意儿,几两银子便可得,臣临行前买了一堆虎符的仿品,对上镇北王时,情急之下,就拿出此物恐吓一番”
他说着,又从袖中拿出一堆东西摆在面前,皇帝伸着脖子瞅,还真是五花八门,连傅家军的虎符都有。
皇帝不禁对萧言祁刮目相看,果然还是年轻人有血性,每当他以为萧言祁正直不折,萧言祁又会突然搞出点胆大的歪路子来,还每次都颇有成效。
“萧卿,你实话告诉朕,宜州的赋税是否真如账簿所说?”
“账簿所记载有虚有实,臣曾提议换掉宜州的属官以警告镇北王,可丞相进了宜州城后,被宜州的刁民和粗鄙的傅家军羞辱,此事只能作罢”
卫霖还是老了,皇帝不禁心想。
“你对小九可还有惦念?”
门缝漏进来的风吹得潜龙殿的烛火跳动无状,皇帝看见萧言祁眼神冷漠,面上却道:“夫妻一场,公主如今能有好归宿,臣也替公主感到欣慰”
如此客套之言,应是不惦记了,皇帝从其中还听出一丝隐隐的厌弃,他放下心来。
萧言祁退下后,皇帝盯着眼前一排粗糙的玉雕,脑中思绪不禁活泛起来,朝中武将早就跟二皇子一派沆瀣一气,已经取缔的旧军中,如今只有傫洲高家还有许多后人,名声也大,连傅家都忌惮。
皇帝沉思半晌,招来御林军派人去找高家后人。
落星园,萧言祁写了封信,取下萧遇手腕上的红绳,让上面的玉符沾上朱砂印泥,在纸上留印。
“飞鹰,将此信送给高忠”
次日,皇帝下旨,令萧言祁兼任国子监老师教导皇子,朝野皆惊,萧言祁本就是正二品官员,现在兼任辅佐皇子之责,这是要走先太傅梁咏和的老路啊。
二皇子下了朝就质问卫霖,“舅舅,北境之行发生了何事,萧言祁怎么又升了?”
卫霖心里呕得很,“只是老师又不是太子太傅,这不还没升嘛”
“有什么区别,萧言祁在吏部有实权,还把手伸到国子监,陛下若不想让他辅佐储君,何必多此一举?”
“沉住气!”,卫霖闭了闭眼,萧言祁到底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
靳启安一想到以后每日下朝后去国子监,要对着萧言祁叫“老师”就恶心,卫霖思踱片刻,道:“集结手下武将来议事”
“舅舅,你有何计划?”
“陛下如今对我越发不满,萧言祁此人骨子里疯狂狂妄,已成我们的阻碍,我们必须把朝中武力掌控在我们手中,来日,就算陛下没有立你为太子,在刀剑之下,也没有人敢不从你”
现在再跟大皇子不温不火地斗下去已经不行了,总不能熬到头发都白了,还在等皇帝选太子。
靳启安阴鸷的脸上有一丝扭曲。
半月后,御林军回禀皇帝:“陛下,臣苦寻多日,没有寻到傫洲高家后人的踪迹”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几年前,高家几百人下了牢狱,还有上百人跪在宫门外,这么多人你们一个都寻不到?”
御林军低着头,“陛下,怕是高家人有意避世”
“避世!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让他们入世就得入世,加派人手去找!”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皇帝最忍不了有人不顺他的意。
半个月后,锦州下属裕昌县发生匪祸,锦州刺史原伯清派人剿匪连端五六个匪窝,惊动了朝廷,原伯清时隔多年被召进郢都面圣。
皇帝早已不记得原伯清了,只做平常地问:“你此次剿匪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自然是加官进爵,原伯清心想,但他不敢说,“剿匪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锦州匪祸多年,如今清剿完乃是大功,朕就将你提拔到刑部,你手下剿匪有功者,一律封赏”
“谢陛下!”,原伯清喜不自胜,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冷静下来,“陛下,此次剿匪最大的功臣不是微臣手下的人,乃是裕昌县一处村子的村民”
“什么村子?”
“高家村”
皇帝抬眼,“民间竟有这等勇士?”
原伯清:“是啊,高家村的男子个个高大强壮,武功不俗,不过,臣有意招纳他们,却被他们拒绝了,说是只想耕于乡野,不想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