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峥松了口气,顶着大雪就冲进伤病营。
灵星正半跪在地上,给重伤的士兵包扎,她脸上蹭得都是血,神情专注,连傅峥站在她背后都没发现。
傅峥看了一会,示意发现他的军医不要说话,悄无声息的离开伤兵营,他回到营帐,解开铠甲,方才拉弓时肩上的伤口又裂开,里衣被染红了一大块。
他找来军医给他止血上药,却突然瞥见一旁的架子上,挂着他早上换下来的衣服,被洗得干干净净。
他不在时没人敢擅闯他的营帐,邵绮云是表妹要避嫌,那就只有灵星。
他忍不住扬了扬嘴角,正在替他包扎的军医疑惑道:“王爷,是仗打赢了吗?”
“尚未”,傅峥收了表情,对军医道:“你去伤兵营帮忙吧”
他换好干净的衣服,又马不停蹄去了伤兵营,今日阵亡的士兵不多,伤兵倒不少,他进去时,正看见灵星瘫坐在地上,累得像是要睡过去。
邵绮云走过来轻声道:“大哥,殿下擅长包扎伤口,可没添乱”
傅峥颔首,他没有想责怪她们。
他走过去蹲在灵星脚边,灵星睁开眼,一个挺身坐直了,紧张地问:“傅峥,你没事吧?”
“我完好无损”,傅峥笑着将她拉起来牵着往外走,邵绮云见状没跟上去。
回到营帐,傅峥直言道:“半个时辰后,我送你回王府”
“你不是说要过几天?”,灵星眼眸闪了闪,高兴道:“是仗打完了吗?”
“没有”
傅峥定定地看着她,“敌人暂时不会进攻了,我先抽空把你和绮云送回去”
军营条件差,天气又恶劣,她的手生了冻疮,他实在是心疼了。
他又道:“军营重地,若非要事,闲杂人等不可留下”
灵星点点头,“好”
傅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块手帕用热水打湿,要给灵星擦掉脸上的血迹。
灵星垂眸看了看,这是她前天给他的手帕,她往后退了两步,“王爷,我自己来”
傅峥不让,“你脸脏得像个小花猫,这里又没有镜子,你擦不干净”
他往前两步,按住她一只胳膊,“别动”
灵星没再躲,傅峥眼带笑意,动作轻柔地给她擦干净脸。
帕子上粘了不少污渍,傅峥将其放在水盆里搓干净,挂在架子上晾干。
他注意到灵星的眼神落在架子上,故意逗她,“好歹也一同经历过生死,送我一条手帕都不舍得?”
灵星敛神,“没有,王爷喜欢就留着吧”
她是发现架子上的衣服被他现在穿在身上,心情难以言喻。
她当时只是脑子一热,现在回想起来,多少有些难为情。
不过,既然傅峥不提,她才不会主动承认。
眼看外面的雪要停了,傅峥让人送了饭菜进来,两碗米粥,一碟小菜,和一盘子白水煮地瓜。
灵星吃了一碗米粥,把剩下的都给傅峥,傅峥皱着眉不高兴,她哄道:“我方才闻了太多血腥味,没什么胃口,你打仗太辛苦了,多吃点吧”
傅峥听得一阵心疼,速战速决把饭菜吃了,边吩咐人去备马车。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条手帕给自己擦了擦嘴,灵星多看了一眼,这好像是她另一条手帕。
雪一停,傅峥就清点好人,把狐裘给灵星披上,让邵绮云和她坐进马车,他骑马在前头,傅家亲卫守在两边,一行人赶回玉州城内。
马车走得平稳,快深夜时才到玉州城,傅峥将马停在王府门口,冲马车里喊:“绮云,带殿下进去”
邵绮云跳下马车,灵星跟着下来,见傅峥不下马,问道:“你不进去吗?”
傅峥摇头,“我要赶回军营”
灵星心里说不上来的失落,她把狐裘脱下来递给他,傅峥没接,“送你,快进去,外边冷”
他朝邵绮云示意,邵绮云拉着灵星往府里走。
灵星回头看了看傅峥,最终也没多说什么。
她回到静心苑,兰若见她身上脏兮兮,衣服上还沾了血迹,急道:“殿下,你受伤了!”
“这不是我的血”,灵星温和地笑了笑,随即愣住,这几日她虽过得辛苦,却也没受任何伤。
静心苑里火炉烧得旺,屋子也暖和,灵星把脏衣服换下,又洗了个热水澡。
红枝和绿柳端来丰盛的晚膳,有菜有肉有果子,灵星叫住红枝:“冬日蔬果贵重,府里是从何处买来这些蔬果的?”
红枝:“北境还不到最冷的时候,有南方的商队会运些蔬果到隔壁的宜州来卖,就是价格贵些”
灵星突然想起了江陵裴氏。
“你去将绮云叫过来”,灵星想到一个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