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国是在拖延战局”,傅行川望着远处傅家军的战旗。
“他们与北狄狼狈为奸,这边拖的时间越长,北狄就越有机会”,傅峥冷静道。
傅行川看他,劝道:“你还是回玉州去,这里有我守着”
他见傅峥不说话、冷着个脸,好奇道:“怎么回事你,天天这幅样子,谁又惹你了?”
“没谁”
傅行川叹道:“赶紧回去把北狄打退,等这边战事也结束,你再挑一个好日子,与公主举行大礼,给我生一个大胖孙儿”
大儿子的婚事耽搁多年,他这个父亲也着急啊。
傅峥脸色越发难看,他没理他爹,转身就走。
灵星又在镇北王府安稳的度过了一个月,天气转凉,邵绮云得知她许久未出王府,带她出城散心,两人骑马来到一个农庄。
“北境过了盛夏天就冷得快,不比南方”,邵绮云见灵星穿得单薄,出言提醒。
“嗯,我记住了,下次多穿点”,灵星下了马,和邵绮云走进农庄。
农庄很大,但是看上去光秃秃,灵星不禁问,“这里什么都不种?”
邵绮云无奈,“天冷了,再过一月就天寒地冻,种了菜也活不了”
灵星遥望着大片的耕地,只觉得可惜,她问道:“那冬天,这边的粮食是不是不够吃?”
邵绮云:“没错,军队有朝廷送来的粮食,但经常不够,我们傅家还要去别的地方买,至于百姓,只能在冬天前多屯些粮”
她拉着灵星朝另一个方向走,“走,去那边,有些果树,我带你摘果子”
两人在靠山的地方摘了些果子,回程时又路过耕地,灵星想了想,“如果给这些耕田搭个棚子,地瓜,大薯应该能活”
搭棚子?邵绮云笑出声,“你怎么不说给这块地建个房子呢”
见灵星神色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她不可思议的问:“真能行?”
灵星:“不确定,但如果不试试,那肯定不行”
邵绮云思考片刻,豪爽道:“那就试试!”
灵星当晚回静心苑后,画了一些图纸,次日与邵绮云一起找了城内的能工巧匠一起商量。
过了几日,在她们去过的那处农庄,搭起一个大大的棚子,用半透明油纸糊满棚子墙面,里面堆马粪,堆肥,木屑,稻草来产生热量。
弄好后,让附近的农户种了许多地瓜和大薯进土里,至于效果,灵星和邵绮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半月后,农庄的人到王府报信,说是地瓜和大薯长出叶子了,灵星和邵绮云兴奋的跑去看。
两人当场决定,在玉州城外的耕地,全部盖上棚子,把王府下人和城内工匠累得半死不活。
傅峥半月前回了玉州军营,北狄军没出现,但周边游牧部落偶尔过来骚扰他们,傅峥打了几场小仗后,就交给手下将领去应付,自己回了巡防营。
刚坐下,傅越傅远走进来,两人向傅峥禀报了些城里城外的要事。
傅峥冷淡地‘嗯’了一声。
傅越揣摩着他的心思,试探道:“公主最近…”
“不要提不相干的人!”,傅峥冷着脸打断。
傅越傅远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
又过了一月,九月飞雪,北狄大军压境,傅峥冷眼看向前方的耶律金,面露嘲讽,“上次被我打得当缩头乌龟,这次想怎么死?”
耶律金长了一双三角眼,他毫不担忧,“傅峥,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说完就调转马头朝后狂奔,留小兵与傅家军纠缠。
傅峥扯了扯嘴角,耶律金此人惯会耍滑头,他回到军营,让人严密监视北狄军的动向,又派遣两批将士去各个关口巡逻。
北狄和羌国一直拖着,无非是为了消耗傅家军的粮草,冬天朝廷的粮草运来时间要更久,如果中间断粮,敌人再趁虚而入,局势对他们很不利。
他写了封信给定安王,今年拿回许多钱,可以从外地多买些粮食来补给。
几日后,不好的消息传来,定安派去外地买粮食的人传信回来,说今年南边春季多水,收成不好,民间的余粮不多,最后也只买了往年一半的粮食回来。
傅峥面色凝重,他派去信使催促朝廷多送些粮食过来。
九月底,朝廷送来新粮,依旧是往常的量,傅峥在心里把这笔账给皇帝记下。
十月伊始,北狄联合周边游牧部落大举进攻银雪关,傅峥连续半月没睡好觉,但北狄军也没好到哪儿去,折损不少。
两方人每天都要打一仗,傅家军运往玉州城内的伤患又开始多起来,灵星和邵绮云按照上次的经验,倒是处理的还算稳,只是听受伤的士兵说,前线粮草不足。
这日,灵星去看过农庄的地瓜和大薯长势,让人挖了几个地瓜出来,虽没有理想中长得好,但也不错了,她让人挖出最早种的那一批,装车送往银雪关。
傅峥在营帐内看舆图,手下将领来报:“王爷,城内刚送来五六车地瓜和大薯”
一旁的几位将领眼睛一亮,傅峥皱着眉同几人来到运粮车边,对送来的人问:“这是何处买来的?”
送粮的人是王府守卫,“回王爷,这是公主让人在城外耕地种的,没花钱”
傅峥眼神闪了闪,呵!她可真有本事,这么冷的天,还能种出粮食。
“拉到粮仓去”,傅峥心烦的很。
他把傅越喊来自己营帐,问他:“她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傅越老神在在,“殿下在和绮云种地呢,这几日,应是帮着安置城内伤兵”
他瞥了一眼傅峥,也不明白傅峥和公主两人之间是怎么了,傅峥突然不愿回家。
傅峥没再多问,只是这晚,将士们罕见的在米粥里吃到了香甜的地瓜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