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回头,怒气汹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质问朕,若不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你早就判了杀头之罪!”
萧言祁闭上眼,心痛难忍,“臣知罪”
皇帝冷着脸:“罢了,念在你护妻心切,朕就饶了你这次,你就留下来找公主,务必要找到朕的女儿”
萧言祁一刻都不想多待,“谢陛下,臣告退”
皇帝:“等等”,他指着姚公公:“狗奴才,你胡言乱语误导驸马,该当何罪!”
姚公公闻言跪在萧言祁身前,扇了自己一嘴巴,“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皇帝:“自去领一顿板子”
姚公公:“是,奴才这就去”
萧言祁对这出戏,只想冷笑。
朝阳高升,浩浩荡荡的冬祭队伍启程回郢都,御林军和京防兵护送,皇帝太后皇后马车周围更是严防死守,皇帝今日换了坚固严密的马车,全程没有露面。
萧言祁看着远去的队伍,对张青吩咐,“送兰若回落星园,传张虎他们立刻赶来,再去梁府,把这封信给老师”
张青领命,兰若不肯走,“我要留下来找殿下”
萧言祁冷冷地看着她,张青上前将人拉走,“别添乱”
眼见兰若要哭,张青一掌将人劈晕,扛上马,骑马远去。
萧言祁对留下来的二十名御林军,没有任何信任,他吩咐道:“去找公主”
御林军小队头头拱了拱手,“是,驸马”
说着就分散四处下山,像无头苍蝇,毫无章法。
飞鹰上前,“驸马,属下觉得殿下落水之事有蹊跷”
两人来到灵星跌落处的那条小径,发现了奇怪的脚印,他们沿着河流下游来到一处浅湖,竹林周围躺着二十多具御林军的尸体。
飞鹰潜入湖中仔细搜寻,没有发现人的尸体。
萧言祁吩咐飞鹰朝南上山找线索,他则朝东,上山路上有多处打斗痕迹,还有血迹。
他拧着眉,不放过每一处痕迹,终于,在半山腰处,草丛中一抹鲜红抓住了他的目光,他走过去蹲下,扒开杂草,捡起那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红玛瑙手链。
当日下午,张青携梁咏和手下二十名精锐飞奔至骊山。
萧言祁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二十多人,表情晦暗如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天一早,飞鹰来报:“驸马,我们在行宫后门一条隐蔽的下山路上发现一名太监的尸体,死者被人从后抹了脖子”
萧言祁:“尸体呢”
两名梁府护卫抬上尸体,萧言祁打量着太监死白的脸,握紧了拳头,“飞鹰,拿他的鞋去对比脚印”
飞鹰领会,当即脱了太监两只鞋,赶往行宫后山峭壁小径,一刻钟后回来禀报,“驸马,完全吻合!”
萧言祁面不改色,“都退下,继续找人”
待旁人都退出去,萧言祁从袖中抽出短剑,剑刃的寒光犹如他的声音一般冰冷,“她不喜杀生,可你已经死了,她不会怪我的”
话音刚落,寒光一闪,白刃上的血如流水般滴落。
皇宫,皇帝遇刺之事还没完,皇帝罚了卫京五十大板,刘喆直接被革职,刑部接到命令,严查刺客,大批官兵前往城外搜查。
骊山往北的一处农舍里,灵星醒来,她双手双脚被绑,被关在一间狭小的黑屋子里。
她努力挪着身体挪到门边,透过门缝朝外看,缝隙太窄,只能看到一望无尽的枯田,脚步声靠近,她往里一滚,门被人踹开,阳光打在她脸上,刺的她眯起眼睛。
一个身高八尺,皮肤黝黑的男人走进来,他声音粗犷,“呵,醒了啊?”
灵星身子往后缩了缩,男人上前拎起她的脖子,往肩上一扛,“醒了就赶路”
他把灵星扔进一辆简陋的马车,警告她:“不想死就别喊”
三名农户打扮的男子挤上车,眼神凶狠地盯着她。
为首的男人坐上车辕开始赶车,路上有农户路过,跟他打招呼,“这位兄弟出远门啊”
一把匕首贴在灵星颈上,灵星屏息凝神。
只听得外面的男人笑道:“是啊,去探亲”
“探亲呐,也是,入冬了,快过年喽”
马车驶上大路,灵星脖子上的匕首才移开,她那日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那么久,被刺客抓走后丢在冰冷的地上一天一夜,身体早已透支,现下,身体开始发热起来。
对面的男人发现不对劲,捏住了她的脖子,道:“发热了”
旁边男人置若罔闻,“无所谓,尸体也能交差”
另一名男人生气道:“要不是她,狗皇帝就没命了”
他用脚踢了踢灵星,嘲笑道:“你对狗皇帝不离不弃,狗皇帝可一点没管你死活啊”
灵星回想起那时皇帝冷漠决绝的眼神,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她哑着嗓子,“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没人回答她。
又过了许久,马车停下来,灵星迷迷糊糊睁开眼,马车内就她一人,她挪着身体靠近窗边,刚想看看外面,车门帘被掀开,一个男人嗤笑道:“别看了,你跑不了”
男人把一个干饼扔在她脚边,她转过身给男人看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男人不耐烦,“饿死算了”
灵星一听,摆了摆尾,把那块饼踢飞出去,背过身。
男人惊讶道:“哟呵,脾气还不小,爱吃不吃!”
他捡起地上的饼,拍拍灰,一口塞进嘴里。
灵星觉得自己要发烧烧死了,不过,无论是发烧烧死,还是饿死,也比被人砍死好,至少不痛。
说不准,死了之后灵魂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她的亲生父母。
身体突然被人往后拽,灵星平躺在地板上,一块湿布盖在她额头上,视线上方是一张黝黑的脸。
灵星眼皮开了又合。
男人见她昏死,对外面三人命令道:“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