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也跑到门口送她们。宋彤看到阿秀,感激不已。
“阿秀姐今儿忙得脱不开身,还特地赶来送我们。”
“彤姑娘说哪里话。”
李妈妈找了新人入住自乐园。阿秀忙着裁制衣裳,手上还戴着顶针。
宋彤握着阿文的手,嘱咐:“我们走了。马车还等着我们。”
阿秀连忙撒手:“哦。走吧走吧。雇人家马车要按时辰算钱。”
宋彤和绒绒狡黠一笑,坐上车告别二人。门口趴着俩晒太阳的护院大黑狗,听到车上小狗的叫声,哗啦起身,冲着马车“汪汪”犬吠。
小狗吓得瑟瑟发抖,绒绒把它抱起来,哄道:“大狗被铁链子栓着不怕哦。”
宋彤笑道:“这两条狗我经常从宴会上带剩骨头给它们吃,焉知不是在送我?”说罢打开车窗朝那两条狗挥挥手。大黑狗见到她,果真立马不叫。
宋彤逗弄小狗的鼻子,数落道:“胆小鬼。就这孟惟寅还说它护主呢。人护它还差不多。”
绒绒惊讶道:“这狗是孟衙内送的?”
宋彤一不小心说漏嘴,逞强道:“哦。那天他说送条狗养养,你心情会好些。”
绒绒道:“孟衙内好心细。自从小黄陪我,心情确实好多了。”说完歪着头打量宋彤,淡然一笑,“阿彤,你有没有觉得你心里喜欢孟衙内。”
“没有啊。”宋彤别过头看窗外。
“看着我嘛。”绒绒拉扯她。
“啊呀。”宋彤笑着扶正身子,“你要怎样嘛?”
绒绒眼眸明亮,细细看着她:“有没有嘛?我觉得你对孟衙内不一样,你总是直呼其名,仿佛爱人般放肆。”
宋彤半恼半笑,刚想说:“你想多了”对上绒绒认真的眼神,立马哑火。
“我也不知道,挺纠结的。啊呀。别想那么多了。”宋彤岔开话,“还是大事要紧。”
“什么大事?”
“民以食为天,当然是吃饭!”
二人把行李寄存在客栈,身上揣着体己,带着狗去街上吃顿便饭。
晌午大太阳晒得人眯着眼睛,懒洋洋的,趿着鞋觅食。满街商铺传出吆喝声,卖吃食的商贩挑着担子,逢人便问要不要来点。
宋彤和绒绒找了家离客栈不远的小店。
这家店有些名气,是王驸马家的厨娘出来单干开的小店,卖些风雅又好吃的菜品;价钱公道,菜品每日一换;菜量少,一道菜只有一小盘,不适合大型宴请。
店内收拾得干净亮堂;松树木板铺地,摆上褐色柏木长桌并木凳;桌上花斛点缀着形态各异的火红枫叶。
厨娘正坐在绣墩上剥白果,小刀快速一划,金灿灿的银杏果肉从中分成两半,沉浸在蜜水里。
“这个时辰还开店吗?”宋彤试探问了句。
厨娘抬头,看到她们放下小刀,道:“开。吃什么?”说着指着挂着的木牌,“这是今日的菜品。”
宋彤和绒绒点了一道雪霞羹,四个透花糍,一碟鹌鹑骨饳儿。
雪霞羹是用豆腐和芙蓉花煮制,豆腐白雪,芙蓉红如霞,因此得名。
透花糍相传源自杨贵妃的姐姐虢国夫人府上,用上好的吴兴米,炊之甑香,做成糯米皮;白马豆碾成沙;用透明的米皮包裹白马豆沙捏成的花团儿,使花儿若隐若现,美其名曰透花糍。
至于鹌鹑骨饳儿。晨晖门内东门司贡奉宫中官家贵人的摊位曾售出这道菜,一经售出风靡整座汴京。
三样菜二百多文,折个整算二百文。宋彤咬了口牡丹花样的透花糍,一点点咬,有点于心不忍。
绒绒笑道:“红豆馅的,不算太甜。以往怕坏嗓子,不敢多吃甜口,现在还像个小孩子爱吃甜食。”
一旁的厨娘听见,说:“这是白马豆和红豆掺一起做的馅儿。不是嫌白马豆贵,是我做的新鲜口味,价钱也便宜些。二位感觉如何?”
宋彤微笑道:“刚刚好。我吃着不腻人。”
厨娘展开笑颜,去橱柜拿出一块的饼饵,挑逗小狗,“嘬嘬嘬。来,榆钱馅的,我家狗也爱吃。”
小黄摇着尾巴,跑过去,嗅了嗅,一口接一口嚼起来。
“小馋狗。”宋彤笑着对二人道。
店内满室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