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殿的灯火,一连亮了六天六夜。
严宇腌没有睡觉的习惯,也不需要。他坐在阎君宝座上,面前悬浮着几十本摊开的教材和习题集,神识化作无数细丝,同时阅读、理解、记忆、演算。
数学:函数的定义域与值域,导数的几何意义,圆锥曲线的统一定义……物理:牛顿三大定律,电磁感应,光的干涉与衍射……化学:元素周期律,氧化还原反应,有机物的官能团……生物:细胞分裂,遗传定律,生态系统的能量流动……
每学完一个章节,他便取出对应的真题,闭卷作答。正确率从最初的六成,逐渐提升到七成、八成、九成……
第六天深夜,他放下笔,看着面前最后一份理综模拟卷的答案——满分。他拿起那份卷子,看了一遍自己的解题过程,然后轻轻放下。
“差不多了。”
实习马面站在一旁,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草稿纸和写满答案的卷子,心中五味杂陈。大人不愧是大人,连考试都这么卷。
【弹幕(膜拜)】:
【“六天学完高中三年,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不,这是熬夜的力量。虽然神不需要睡觉。”】
【“大佬:我只是把你们喝咖啡的时间用来做题了。”】
【“请收下我的膝盖.jpg”】
【“但他明天还要去考场……用学生身份……”】
【“想象一下大佬坐在考场里的样子——面无表情,笔速飞快,提前交卷,然后监考老师以为他是来捣乱的。”】
【“监考老师:同学,请出示身份证。大佬:本王就是法。”】
六月七日,清晨。
严宇腌切换为学生身份,身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深色长裤,背着一个普通的黑色书包,出现在第三中学考点门口。
考点外,人山人海。送考的家长、维持秩序的警察、举着牌子的老师、还有那些穿着旗袍(寓意“旗开得胜”)的妈妈们。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焦虑、祝福的复杂气息。
严宇腌穿过人群,走向校门。
“同学,准考证带了吗?”门口的老师拦住他。
他从书包里取出一张打印着照片和考号的纸,递过去。老师看了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学生的气质过于冷静——冷静得不像是来参加高考的。
“进去吧,加油。”
严宇腌微微颔首,迈步走进校园。身后,家长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别紧张!”“好好考!”“妈妈相信你!”
他没有回头。
考场在三楼,靠窗的位置。他坐下,将准考证和身份证放在桌角,笔袋摆好,然后安静地等待。
铃声响了。试卷发下来了。
他拿起笔,翻开试卷,目光扫过每一道题。那些他花六天时间学过的知识,在脑海中如潮水般涌现。
然后,他开始答题。
笔速飞快,字迹工整,步骤清晰。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涂改。仿佛他不是在做题,而是在执行一道早已写好的程序。
监考老师在考场里巡视,走到他身边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是因为可疑,而是因为这个学生的答题速度太快了——别人还在做选择题,他已经翻到了第二页。
语文,作文题:“可为与有为”。
严宇腌看着这个题目,沉默了片刻。
可为,是有能力去做。
有为,是真正去做了。
他有能力毁天灭地,也有能力起死回生。但此刻,他选择坐在这间普通的考场里,用一支普通的笔,书写一份普通的答卷。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严宇腌。他有两个身份——地狱的阎王,人间的学生。阎王的责任是守护秩序,学生的责任是完成这场考试。也许在旁人看来,阎王爷参加高考是一件荒诞至极的事。
但他觉得,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真正属于“自己”的选择。
他提笔,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