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雾气在街道间流淌,却驱不散那无处不在的肃杀与窥探。严宇腌行走在宽阔却死寂的街道上,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实习马面紧随其后,巨大的身躯紧绷,警惕着任何可能从阴影中发起的袭击。阿指的三个脑袋也同步转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然而,预想中的围攻并未立刻发生。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充满了贪婪、忌惮、犹豫与恐惧。严宇腌在归墟之眼展现出的雷霆手段,以及此刻那深不见底、与整个酆都法则隐隐共鸣的气息,让所有心怀不轨者都不得不掂量一下,自己是否够资格成为那被“送去投胎”的一员。
他就这样,在无数目光的“护送”下,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酆都城的核心区域——判官殿广场。
广场尽头,那巍峨肃穆、散发着浩瀚威压的判官殿大门紧闭。殿前,黑压压地站着一片身影,数量远超城门口那些杂鱼。其中有气息强悍的鬼帅阴神,有掌管各司的实权判官,甚至还有一些穿着不属于冥界制式服装、显然来自其他势力或古老家族的代表。
他们汇聚于此,形成了一个暂时的、脆弱的同盟,目的只有一个——阻止严宇腌进入判官殿,或者说,阻止他拿回原本属于他的权柄。
为首一名身穿紫袍、面容古板的老者(乃是掌管生死簿副册的崔判官),上前一步,沉声道:“严宇腌,你虽曾为阎君,但如今身负重罪,冥界通缉令尚未撤销。此判官殿,乃冥府重地,岂容你擅闯?速速退去,或许……”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严宇腌打断了。
“聒噪。”
严宇腌甚至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判官殿那紧闭的大门上,仿佛能穿透门扉,看到里面那本应属于他的位置。
他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对着那黑压压的人群,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
但就在他手掌按落的瞬间,一股无形的、仿佛代表着冥界本身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酆都城的重量,轰然降临在整个广场之上!
噗通!噗通!噗通!
那些站在前方的鬼帅、判官,以及大部分势力代表,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便如同被泰山压顶,齐齐跪伏在地!身体死死贴在地面上,连抬头都做不到!只有少数几个实力最为顶尖的存在,勉强支撑着没有跪下,但也是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言出法随!不,是意动法随!
他仅仅是一个意念,便引动了酆都城的核心法则,对这些人进行了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在这冥界核心,他这位真正的幽冥主宰,就是规则的化身!
“本王归来,何时需要尔等同意?”严宇腌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他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身影,“悬赏?通缉?笑话。”
他不再理会这些连让他动手资格都没有的蝼蚁,迈步向前。
所过之处,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道路,直通判官殿大门。
实习马面看着这如同神迹(在冥界确实是)的一幕,激动得热血沸腾,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紧紧跟上。阿指也昂首挺胸(三个头),仿佛在炫耀自家主人的威风。
严宇腌走到判官殿那巨大的、雕刻着无数地狱景象的门前,甚至没有用手去推。
那沉重无比、据说需要万鬼之力才能推动的殿门,在他靠近的瞬间,便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然后……自行缓缓洞开!仿佛在恭迎它们真正的主人回归!
殿内,更加浩瀚精纯的幽冥之气扑面而来,无数悬浮的卷宗闪烁着光芒,象征着冥界的运转秩序。
然而,就在严宇腌一只脚踏入判官殿的刹那——
他周身的气息,猛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浩瀚无边、令万鬼臣服的幽冥主宰威压,如同潮水般急速消退、内敛!他眼中那看透轮回的漠然与冰冷也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少年的清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