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严……宇……腌……”
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决绝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自那金光中传出,狠狠撞向那冰冷庞大的神格意识!
“阎罗”那万古不变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祂踏入观门的动作,也因此而停滞了一瞬!
血月虚影剧烈地闪烁起来,似乎想要将这最后的反抗彻底扑灭。
但那点金光,却如同扎根于灵魂最本源的顽石,任凭血月如何冲刷,神格如何压制,依旧死死坚守!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
这是存在的争夺!
是“人性”与“神性”的最终较量!
“吾……即规则……”神格意识发出宏大的、试图碾碎一切的宣告。
“规则……亦由心定!”那微弱的金光发出不屈的呐喊,“失去‘我’之意志,力量……有何意义?!”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记忆洪流,猛地从严宇腌灵魂深处爆发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阎王神格记忆,而是……所有的记忆!
从他作为“严宇腌”诞生之初的懵懂,到成为阎王爷后的森严,到被迫逃亡的狼狈,到身份切换的混乱,到与假货对决的惊险,到林宅中超度鬼新娘的怜悯,到面对混沌存在的愤怒,再到……刚才那一刻,对实习马面、阿指、新扣残魂以及那些无形羁绊的……不舍!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经历,无论是属于“阎王爷”的,还是属于“严宇腌”的,在这一刻,不再是相互冲突、排斥的碎片,而是开始疯狂地融合!
神格的冰冷浩瀚,与人性的复杂温暖,如同阴阳两极,在血月那诡异力量的催化(或者说,逼迫)下,以一种近乎毁灭又新生的方式,强行交织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
严宇腌(或者说,正在剧烈蜕变的存在)发出了贯穿灵魂的咆哮!他的身体在血光与金光中剧烈扭曲、变形,仿佛在进行着最深层次的重构!
实习马面和阿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忘记了恐惧,只是呆呆地看着。
【弹幕(屏住呼吸,不敢置信)】:
【“那是……金光?”
“大佬……还在抵抗?”
“所有记忆在融合?神性和人性?”
“会变成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那贯穿天地的咆哮声渐渐平息。
血光与金光缓缓内敛。
那道站在观门前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依旧是那副容貌,但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个带着些许“人气”的阎王爷,也不再是刚才那个彻底冰冷的“阎罗”。
他的眼神,深邃如同宇宙星海,里面既有看透轮回的漠然,却又沉淀着历经万劫的沧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坚定。那是一种神性与人性达到某种微妙平衡的状态。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轮血月虚影在他灵魂深处静静悬浮,不再狂暴,反而散发出一种温顺(?)而强大的气息,仿佛已彻底被他掌控。
“吾名,严宇腌。”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威严不再令人感觉冰冷排斥,反而有种奇异的信服力,“亦为,阎罗。”
他既是那个拥有着复杂情感、背负着承诺与羁绊的“严宇腌”。
也是那个执掌幽冥秩序、拥有无上权柄的“阎王爷”。
第二身份并未消失,而是与第一身份彻底融合,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完整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实习马面和阿指,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严宇腌”的温和。
“没事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实习马面瞬间热泪盈眶(如果鬼魂有泪的话)!他能感觉到,那个熟悉的严哥回来了!但又不仅仅是回来了,而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更加完整!
阿指也欢快地叫了一声,跑了过来,蹭着严宇腌的腿。
【弹幕(在长久的死寂后,爆发出狂喜!)】: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而且好像……更厉害了?”
“神性和人性融合?这算什么境界?”
“大佬牛逼!(破音)”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严宇腌(新)轻轻拍了拍阿指的脑袋,然后目光再次投向那洞开的古观之门。
钥匙碎片的共鸣依旧。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与一丝冰冷的锐利。
“现在,该去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他一步踏出,正式迈入了古观之中。
血月的危机,化为了融合的契机。
真假严宇腌的纷扰,在此刻有了答案。
他不是被神格吞噬的可怜虫,也不是抛弃人性的冰冷神祇。
他是严宇腌,亦是阎罗。
他的道路,将由他自己来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