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稳定闭合,将废弃工厂的铁锈与尘埃彻底隔绝。浓郁湿润的山林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草木腐烂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檀香。他们落在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坳,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鸟鸣幽幽,显得格外静谧。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能驱散方才那场真假对决带来的凝重。
实习马面依旧心有余悸,时不时回头张望,仿佛担心另一个“严哥”会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来。阿指也显得格外警惕,三个脑袋轮流警戒着不同的方向。
严宇腌寻了块较为平整的青石坐下,并未立刻前往古观。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并处理体内因强行催动力量而加剧的身份冲突隐患。
他再次取出那枚漆黑的“替身骨”碎片,置于掌心。《幽冥录》残卷悬浮在一旁,冰蓝光晕笼罩着骨片,试图进行更深层次的分析与“阅读”。
骨片上的血色符文在《幽冥录》的光芒下,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散发出令人心智紊乱的邪异波动。严宇腌集中精神,抵御着这股精神侵蚀,将意念沉入符文的结构之中。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在这符文的几个关键节点,隐藏着极其细微的、如同签名般的独特印记。这印记并非文字,更像是一种扭曲的、充满了占有欲和玩弄意味的精神烙印。
严宇腌尝试着用《幽冥录》的力量去追溯这精神烙印的源头。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尽的、翻滚的混沌迷雾。迷雾深处,隐约有一座由无数苍白手臂纠缠、托举着的扭曲王座。王座之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用一种充满兴趣与恶意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注视着他。
那“目光”并非实体,却让严宇腌感到一种灵魂都被剖析、被评估的不适感。
紧接着,一段破碎的、充满了嘲弄与自负的意念,伴随着那精神烙印,强行涌入他的感知:
【……有趣的造物……】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用你自己的‘脸’,来杀掉你……多么完美的讽刺……】
【……这只是第一个‘作品’……期待你与更多‘自己’相遇的时刻……嘻嘻……】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那混沌迷雾与扭曲王座的幻象也瞬间破碎。
严宇腌猛地睁开眼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是赵纹吕!
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个隐藏在混沌迷雾中的存在,才是制造这假货的真正主谋!一个拥有着恐怖力量、并且以玩弄命运、制造“作品”为乐的……疯子!
赵纹吕,很可能只是祂摆在明面上的一个代理人,或者……也是一枚棋子?
而“替身骨”和那血色符文,就是那个存在用来“复制”和“亵渎”的工具!
“更多……‘自己’……”严宇腌咀嚼着这句话,心底寒意更盛。这意味着,像刚才那样的假货,可能不止一个!甚至可能……有很多个,散布在各个地方?
一想到可能面对无数个拥有部分阎王权柄、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自己”,就连严宇腌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对自我认知的残酷考验。
【弹幕(通过严宇腌的感知共享,也看到了部分幻象,吓得够呛)】:
【“我的妈呀!那是什么鬼东西?!”
“混沌里的王座?感觉比地狱还可怕!”
“它在拿大佬做‘作品’?!变态啊!”
“还有很多个假货?这怎么玩?”
“大佬的脸色好难看……”】
实习马面虽然无法直接感知,但看到严宇腌凝重的表情和《幽冥录》的异常波动,也知道情况不妙:“严哥,又发现什么了?”
严宇腌将“替身骨”收起,没有详细解释,只是沉声道:“敌人比想象的更麻烦。接下来,除了要提防冥界的追兵和赵纹吕,还要小心……‘我’。”
“您?”实习马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发白,“您是说,还会有那种假货?”
严宇腌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开始全力调息,平复体内因刚才追溯源头而再次激荡的身份冲突。血月波动形成的脆弱平衡必须维持住,否则在找到下一块钥匙碎片、解开力量封印之前,再遇到一个强大的假货,后果不堪设想。
山林寂静,唯有风声穿过叶隙。
严宇腌知道,他必须尽快赶到古观。那里不仅可能有下一块钥匙碎片,或许也能找到关于那个“混沌主宰”和这些仿制品的更多线索。
休息了片刻,感觉魂体稍微稳定后,严宇腌站起身。
“走。”
他依照脑海中地图的指引,朝着山林更深处,那座被标记的古老道观方向,迈出了脚步。
前路未知,强敌环伺,甚至要面对“自己”的猎杀。
但他的步伐,依旧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