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刑罚，是为了惩戒罪孽，维持秩序。

而眼前影像中的一切，没有任何秩序可言！那是纯粹的、彻底的、披着人皮和科学外衣的恶魔行径！是为了毁灭而毁灭！是为了满足极致的残忍而残忍！

他看到了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在哀嚎，其怨气之深、之烈、之绝望，远超地狱中所见的任何冤魂！这些罪孽，这些痛苦，甚至可能因为当年的特殊环境和施暴者的刻意掩盖，都未能完全纳入地府的清算体系！

解说音还在继续，冰冷地报出一个个死亡数字，一个个实验项目的名称……

严宇腌猛地闭上了眼睛。

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已经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狠狠凿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变得极其寒冷、极其可怕，仿佛有无形的风暴在酝酿。展厅内的灯光似乎都因他情绪的波动而明暗不定了几下，引得前排一两个观众下意识地回头，却只看到一个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的黑衣男子，又惶恐地转了回去。

【弹幕（早已彻底沉默，过了许久，才有一条缓缓飘过）】：

【“………”

“勿忘国耻。”

“铭记历史。”

“先烈……安息……”

“……”】

所有的调侃、玩笑、甚至关于自身处境的讨论，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轻浮和不合时宜。

在这片由人类自身书写的最黑暗历史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影像结束了。

灯光缓缓亮起，但展厅内依旧无人说话，无人移动。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啜泣声隐约可闻。

严宇腌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那里面翻滚着滔天的怒浪，却又被一种极致的冰冷所镇压。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展厅的出口走去。脚步沉重得仿佛踏在无数冤魂的尸骨之上。

实习马面和阿指如梦初醒，慌忙跟上，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背影。

走出展厅，重新接触到外面的空气（不知是哪个时空的空气），严宇腌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如果那还是天空的话）。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然后，猛地攥紧！

周身那压抑的、恐怖的气息骤然收敛，尽数化为一种坚定不移、足以冰封万物的决意。

“走。”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

这一次，他要去的，不再是简单的逃亡或复仇。

一些更深沉、更沉重的东西，被刻进了他的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