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把杜蘅拉起来,但她肌肉酸痛得厉害,实在不想抬胳膊,真不知道方才那一拳是怎么成功打出去的……
还好他自己争气,先一步爬起来了。
后面的嬉笑声消失了。
得益于杜蘅方才的倒地,陈在野找到了笑声的来源。
一群止戈新盟弟子。
看起来像是跟着他们首座来的。
看见他们首座被打倒,立刻噤若寒蝉了。
“我最近没有惹你吧?”杜蘅脸色铁青。
当着众人的面被一拳打倒,尤其还是自家弟子,的确挺丢人的。陈在野心想。
她很同情,也很抱歉,但她并不想让他打回来。
毕竟在虞惊寒的捶打之下,她现在哪哪都痛。
“没有,”她干巴巴地说,“但你吓到我了。”
“反而是我的错了?”杜蘅抱着双臂说。
“嗯。”
不远处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
杜蘅也听到了,他皱了皱眉,转身用一个眼神赶走了他们。
“……”陈在野又筋疲力尽地坐回石头上,两眼放空。
“你怎么了?”
“没怎么。”她嘟囔道。
“你这里有东西。”他指了指自己的人中,抿着唇,似乎在憋笑。
她吃力地抬起手,本来想用手指擦一擦,但指尖、指甲缝里全是泥,她又叹了口气。
杜蘅递给她一方手帕,但她没接,她满不在乎地拿手背抹了抹,一块干了的混了血的泥块从人中掉了下来。
陈在野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可她现在很累,已经没有心思想这么多了。
“我听说你师傅……”他试探着开口,选了一个听起来没有那么刺耳的词,“每天都在训练你。”
“嗯。”她找了个合适的姿势躺下来。
“很辛苦。”
“我想,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尽管她语气不怎么和善,杜蘅也没有放弃试图跟她交流,若论平常,她肯定要大吃一惊,叹一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但她目前麻木得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他悄悄松了口气,他很庆幸她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你师傅很器重你。”他在一旁坐了下来,企图聊些什么。
“或许吧。”
“她对你应该很好?”
“你指的哪一方面。”陈在野偏过头,幽幽地盯着他。
杜蘅终于意识到他该闭嘴了。
“你今年还要参加宗门大比吗?”
听到陈在野主动发问,他竟然感觉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他很想多说一些,讲一讲他为什么要参加,或者他想拿到什么样一个名次,又或者之后有什么安排……
但话说出口,只剩下一个字。
“嗯。”
他暗暗掐了掐掌心。
“你上次宗门大比,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不都是第一吗?怎么还参加!”陈在野将后脑勺在石头上磕了两下。
杜蘅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愤慨。
……这是为什么?
“盟主让我参加,我没办法拒绝,你知道的,他不希望魁首落到其他宗门手里。”
“我不知道!”她嚷嚷了一句。
“你现在知道了。”他耸耸肩。
“唉。”她又忍不住叹气了,紧接着,一个猜测突然击中了她,让她心里一咯噔,“你不会化神期了吧?”
杜蘅惊诧了一瞬,然后有些不自然地说:“嗯,两个月前突破的。”
……很好,至少她现在知道其中一个化神期弟子是谁了。
“另一个是谁?”
“什么另一个?”他没有理解。
“不是说这次宗门大比有两个化神期弟子吗?”
他想了一会儿,没有瞒她:“你说的应该是我师兄方中,不过他还是元婴期大圆满,前些时日突破失败了,许是外界传错了。”
行吧,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陈在野哼哼了两声,咕哝道:“他很厉害吗?”
声音越说越小,杜蘅险些没听清。
“挺厉害的,”他实话实说,却忽然起了些别的心思,“不过不如我……各方面都是。”
“哦,那你真棒。”
她没有听出来他的意思。
杜蘅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他默默扭过头,将目光投向树林深处。
然后被一处灌木丛吸引了。
“那里好像有人。”他拍了拍她。
“什么……”
陈在野嘟嘟囔囔坐起来,不是很情愿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灌木丛中隐隐约约露出了个人头。
这就有点儿惊悚了!
尽管身心俱疲,但秉着最后一丝良心,她还是和杜蘅一起去查看了。
那里的确躺了个人,而且正悠悠转醒。
“首……首座?”
看见杜蘅,她捂着头爬起身来,陈在野好心扶了她一把。
“杨英?”杜蘅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才念出她的名字。
“叶英。”她气若游丝地纠正道。
陈在野看她脸色灰黄,像被抽干了血似的,便问道:“你脸色很差,没事吧?”
“多谢,我没事……”叶英甫一勉强站稳,就将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要不要找个医修来看看?”
陈在野看得出来,她急着想离开。
但叶英什么都没有说,不停摇着头,几乎是仓皇而逃了。
她和杜蘅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奇怪。
“可能实在不舒服吧。”他猜测。
“这是……?”
灌木丛中挂了两张符纸,杜蘅弯腰捡了出来。
“看不懂。”陈在野上下左右正反都瞧了个遍,也没有认出这是个什么符。
“我也看不懂。”他同样认不出。
“但我能感觉得出来,这东西有点儿邪乎。”
她从杜蘅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