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她想好了说辞,也不是因为两个人一起走更有勇气,而是因为虞惊寒不知道从哪得到了她回来的消息,令人来传话,让她不要再在山门外磨蹭了,速速进来。
话虽这么说,陈在野还是在虞惊寒的院外磨蹭了一会儿。
然后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虞惊寒而已,就算她发现了,也不会把自己剁成饺子馅,说不定……说不定她还会帮自己隐瞒一下呢。
毕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虞惊寒给她的那块洗髓石惹出来的祸。她毫无责任心地甩锅给虞惊寒。
陈在野反复深呼吸,然后推开了院门——
迎接她的,是虞惊寒凌厉的刀风。
“不是吧?!”
陈在野“砰”地又关上了门,她师傅的长刀遂即破门而出,擦着她的脖颈而过,吓得她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那可怜的门板连一击都没有扛过就碎成了两半,她不得不直面虞惊寒了。
“师师师傅,早啊。”
“明天记得把门修了,”虞惊寒抬掌,长刀飞回她手中,淡淡道,“拔你的刀。”
“哈?”
“三——”
陈在野飞快抽刀而出,紧紧握在手中,下一息,虞惊寒闪至她的面前,不遗余力朝她劈来。
她侧身狼狈躲过,脚边即刻多了条深沟!陈在野暗暗叫苦,她和虞惊寒打,闹呢?
“还敢分心?”虞惊寒冷笑连连,刀刀直逼她面门,“看来长进不小,很自信啊。”
她举刀格挡,但还是被她那刚劲蛮横的刀风逼得节节后退,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你能挡住我每一式?”虞惊寒步步紧逼,一刀比一刀快,“出招!”
两柄长刀嗡鸣交击,陈在野死死咬着牙,绞着她的刀横斩一刀,随即后退两步,避开她的攻势。
虞惊寒手腕外拧,轻轻一甩,挡下她这一式。
“再来。”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攻上,劈、砍、刺衔接极快,一招接着一招,长刀如银蛇乱舞。
两兵相接,电闪雷鸣之间已过了三五招。
“这还像回事。”
虞惊寒格挡同时攻势不减,招式大开大合,姿态轻松极了,让陈在野十分怀疑人生。
她呼吸愈发急促,汗涔涔的,背后湿了一片,握刀的手也止不住地战栗,快要提不起劲来——虞惊寒明明看出来了这一点,却依然寸步不让,仿佛跟她有血海深仇似的。
不行……
陈在野又格下一击,思绪如飞。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就想放弃了?”
虞惊寒嘴上不断刺激着她,手中也不停,方削掉她一簇发丝,又刀势逆转,旋身的同时裹着磅礴灵力朝她劈来——
陈在野心一横,迎刃而上,没有完全避开她刀锋,只是偏过头,仅使项上人头幸免于难,然后抓住了她旋身的那千分之一瞬息,朝她横扫而去,斩断了她的腰带。
“啪。”
那截织锦腰带滑落在地,虞惊寒外袍倏地一松,打断了她的攻击。
“砰!”
这一声是陈在野受击脸朝下倒下的声音。
那一刀从她左肩到右腰剌开了一道口子,并不深,只划破了表皮,血珠一滴一滴渗出来。
虞惊寒还是留手了。
意识模糊之间,她听见她师傅冷得快结冰的声音。
“我想,我没有教过你这种卑鄙无耻的招数。”
或许,割破她的腰带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
伤口被简单处理过了,陈在野闭着眼躺在榻上,不敢看坐在旁边的虞惊寒。
“还装死?”
面上投下一片阴影,她右眼微微睁开一条缝,但还是和俯视着她的虞惊寒对视上了。
她吞了吞唾沫,无辜地眨着眼睛,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半晌,虞惊寒吐出了三个字。
“有进步,”
“还成。”她又慢吞吞补充说。
陈在野屏住呼吸,她知道虞惊寒绝对还有下半句。
“但我很想知道……”
果然要来了!她又倒吸一口凉气。
“你为什么拖到今日才回来?”
“咳咳咳……”一口气险些没上来,陈在野剧烈咳嗽起来,伤处又有点儿要裂开的意思了。
“急什么。”虞惊寒喂了她一颗丹药,动作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情了。
她受宠若惊地弹了起来。
“我……”
“躺着,”虞惊寒又恢复冷冰冰了,“这次就算了,若有下次,我定禀报掌门将你除名。”
陈在野呆呆地望向她,她为什么不问她修为剧增的事呢?
然而话说出来却成了另一件事。
“师傅,洗髓石是你让她给我的,对吗?”
虞惊寒愣住了,随后脸色一沉,她猜她一定是在暗骂渥丹办事不力。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
“我希望,你没有做错选择。”虞惊寒没有否认,直直对上她的双眼,仿佛是想从她的眼中读出她的选择。
她暗暗掐着掌心,拼尽全力没有移开目光。
“为什么?”发间冒出冷汗,陈在野心如擂鼓。
虞惊寒终于不再盯着她看了,她背过身,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直觉告诉陈在野,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要你赢下宗门大比,成为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