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些年顺应的,真的是天道吗?
当权者悖逆人伦,忠义者死于非命,无辜者流离失所,卑劣者前呼后拥,天道真如此荒谬吗?
还是说,只是小人得势篡称的“天道”?
当她得到白藏秘境的预言时,心中的怀疑升至了顶峰。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陈在野不想与她争辩谶言的问题,“我不会让别人发现的,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只要不冒头,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渥丹盯了她许久,最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可阴武学的心法已经被止戈新盟尽数毁去了,你转回来修什么?”
“这个……”她面露尴尬之色,悄悄移开视线,“我应该可能或许有方法能解决?”
“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渥丹闻言险些背过气去,她嚎了一嗓子,站起来就往外出,全然不顾陈在野在她身后的呼喊声。
眼不见为净!
*
就在这里。
云起时停住了脚步,凝望着远处的山群。
微澜山。
这里是他彻底感知不到陈在野方位前的最后一处地点。
看来这里并不像他所认知到的那么简单。
就当他准备进去一探究竟时,一张传讯符从他袖中飞出。
他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
——是陈素传来的信。
陈素很少传信给他,不仅仅是传讯符水涨船高的价钱和岳峙门日渐拮据的缘故。
有些不同寻常,于是他轻轻蹙起眉,仔细看去。
陈素说,陈在野之前传信给她……
云起时一怔,捏着传讯符的手指情不自禁用了些力。
他很快回过神,继续看。
陈在野的信中提到,要她最近小心些,尤其是要提防身边人,包括她自己……总之,说得隐晦又煞有介事,语气格外激烈,让她很担心陈在野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
后面的字越来越小了,他拿近了一些,接着读。
陈素说,她本来想直接传信问陈在野,但没有联系上……她想到陈在野在信里说遇见了他,所以决定传信给他,她想问问陈在野是否在他旁边,如果在,就让他告诉陈在野赶紧回岳峙门跟她解释,还有有事当面说不好吗不要再用传讯符传信了这玩意已经涨到五千灵石一张了……
云起时小小地震惊了一下,他移开拇指,发现下面还有几个小字,挤成一团,像虱子部落大战后留下的尸体。
他不得不拿到眼前,眯着眼才勉强看清。
若……不……在……你……回……
后面点了三个黑点。
“……”
云起时猜,陈素是想说,他回来也行。
他抿抿嘴唇,望了望近在咫尺的微澜山,又垂眼看了看手中的传讯符,似乎颇为犹豫。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云起时一路低气压地回到了岳峙门。
陈素是亲自来迎接他的。
“如何?”
“一切顺利。”他答。
“辛苦了……虽然我问的不是这个,”她摆摆手,“陈在野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素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止戈新盟在四处搜查阴武学那五件神器的下落,于是师姐跟着那位去避祸了,”他简明扼要地解释道,“后面……我们就分开了。”
“她还随身带着流风和回雪?”陈素仍然拧着眉,但稍稍安心了些,“难怪前几日止戈新盟登门,原来是为的这个……说正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杜蘅异常得烦人算吗?
“我们遇见了止戈新盟,还得到了一些线索,是关于齐曜死因的,”云起时说,“齐道杀了齐曜。”
陈素讶异地瞪大了双眼,她挣扎了一下,还是道:“这个等会儿我再听你细说,先说在野的事,你知道她给我传了封古怪至极的信吗?”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她将陈在野用传讯符送来的信递给他。
上面的字歪歪斜斜,内容也颠三倒四,足可见写信之人混乱的状态。
“她说,要我最好出去躲一阵,还要防着所有人,这就算了,她竟然还要我尤其得防着她?!”陈素不可思议道,“你们在一块的时候,她真的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吗?”
云起时恍然想起那一夜,陈在野跟他说的那个梦。
她说,她梦见她杀了一个极亲近的人。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告诉了陈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