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事晓和杜蘅堵在岔路口,挡得死死的,陈在野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
得益于身高的优势,尽管云起时排在最后,但他仍然能瞥见一角。
他们右手边一丈外,站了浩浩荡荡一群人,举着火把东张西望着,像是在找什么。
“你前面说,是第几个岔路口右转,能回到第一个?”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急发问。
“下一个?”千事晓的声音听起来疑惑极了。
“下一个是第几个?”
“第……第十一个?”
杜蘅数了数,半晌,低声骂道:“蠢货!第十一个已经过了!”
他们早已在第十一个岔路口右转过了,所以他们现在是在第一个岔路口!
这群人一定是刚追来的止戈新盟!
除了什么都看不见的陈在野,其他人都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嘘,等他们走远了,咱们就冲到对面……”
千事晓探身望去,最前头似乎有人挥了挥火把,后面的人像是得了令,不再左右张望,看起来应该是准备继续前进了。
然而,正当她小心翼翼又探出半步时,一枚狡猾的、埋伏了许久的、爬满了青苔的石头出现在了她的脚下!
“!”
千事晓一瞬间朝后仰去——
她两手在空中疯狂挥舞着,试图抓住什么以稳住身形,最后,她成功抓住了路边疯长的杂草,可她忘了它们远比她此时脆弱,登时引无数野草竞折腰。
她不敢想自己摔倒在地会发出多么大的声音!
杜蘅眼疾手快抬剑抵住了她的背,她稳住了身形。
“……”
千事晓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真是有惊无险,要知道,方才她的心脏可都差点儿从胸腔中跳出来……
她这样想着,余光间也有什么在一跳一跳。
当她缓过心神,定睛看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颗险些夺了她性命的、滑溜溜的石头,已经跳着、骨碌碌滚出去了好远!
停下!停下!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断祈祷它停下来——
它似乎听见了她的心声,于是挑衅地一跃而起,狠狠砸向了止戈新盟队列最末的那个人的脚踝!
那人立马停了下来,举着火把转过身,千事晓急急后仰,但还是被他瞧见了。
“有人!”那人喊道。
“跑!”云起时拉着状况外的陈在野就往回跑。
“止戈新盟???”
身后脚步声沉重如雷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尽管陈在野什么都没有瞧见,但她还是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止戈新盟就要追过来了,她甚至听到了唰唰的拔剑声!
“追!”
在他们身后,有人挥动着火把,做了个“收拢”的手势。
四个人没命地跑着,渐渐地,陈在野瞥见,他们的侧面也亮起了火光,是他们包抄过来了!
“小心!”
一支因裹了灵力而格外闪亮的玄铁箭如流星般刺来,陈在野向前一扑躲过了这一箭。
下一瞬,接连不断的灵箭从两侧破空而来,天空下起了箭雨!
几人不得不一边躲闪格挡、一边前行,他们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而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了!
“快走!”杜蘅推了陈在野一把,喊道,“带她走!”
“你……”
“师姐落入止戈新盟手中,他才会有事。”云起时在她耳边适时开口,粗鲁地将她的犹豫、疑虑揉成一团,扔得不见了影。
她紧咬着牙关,最后回头看了杜蘅一眼,便在云起时的拉扯之下猫着腰跳进了杂草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逃。
千事晓也想逃,但窄窄的前路被杜蘅挡住了,两侧的追兵又围了过来,她又气又急,似乎在骂杜蘅,但很快,陈在野就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风在耳边呼啸,带走了刀光剑影,两方交兵的声音也逐渐趋无,四周只剩下他们穿过野草的沙沙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见不到一丝光亮,直到他们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环境却是如此令人心安。
陈在野跌坐在潮湿的丛间,喉咙似乎变成了一块不断拧紧的干抹布,她在嘴里尝到了一丝腥甜。
无论是微风抓着草尖挠她的脸,还是有什么东西从手心底下挣扎着蠕动着爬出,她都顾不得了。
“他们没有追上来。”她喃喃。
“嗯,或许他们从另一个方向逃走了。”云起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他知道她想说杜蘅。
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止戈新盟这次至少来了一百个人——姑且算一百个。
一个半对一百,因为千事晓只能算半个……
好吧,尽管他如此讨厌杜蘅,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是有点儿能打——暴力无脑的人是这样的,姑且顶一个半。
云起时在心里纠正,那就是两个人对一百个人。
除非他们脚底下突然出现一个传送阵,否则根本不可能逃脱。
他的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如果能立即收到杜蘅的死讯,他一定会翘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