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陈在野反应,杜蘅就掏出二百灵石放在桌上,剑尾一扫推到了她面前。
她又推了回来,两根竖起的手指前后晃了晃:“两千。”
陈在野眯了眯眼,拉住还想接着掏钱的杜蘅:“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阁下名讳。”
女人扬了扬下巴,笑意半分不减:“无名无姓,只有个上不了台面的道名‘千事晓’。”
“千事晓?”
此话一出,陈在野脸上的表情差点儿没绷住。
千事晓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号称“无事不知、无事不晓”的奇人。
张有容目瞪口呆:“千事晓竟然这么穷吗!”
“……钱财乃身外之物。”
“你先把那两根手指收回去再说。”陈在野忍不住道。
“连两个毛贼都敌不过的千事晓?”杜蘅冷哼一声,“我看这人是满口胡言信不得。”
“我到底是文人,比不得你们这些日日耍枪弄棒的武人,”她登时脸一绿,“况且,你们不也被偷了?”
“千事晓不是已经被止戈新盟抓去了吗。”云起时却冷不丁道。
她腿一翘:“那不过是我使的障眼法。”
千事晓是止戈新盟通缉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假扮“千事晓”于她也没有什么好处。
陈在野姑且信了她这番说辞,于是在芥子袋中随意掏了个法器出来:“你若识货,便该知道此物远不止你要的数。”
千事晓勉强收下了。
“手伸过来。”
她指尖聚起灵力,轻轻点在张有容手背的印记上,渐渐地,印记消失不见,追踪阵也随之寸寸碎裂。
“这便好啦?”张有容抓着左手正看反看。
千事晓笑眯眯点了点头。
“你还知道什么?”陈在野忽然问道。
“只要价钱到位,我可以什么都知道,也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去瀛洲的路你可熟悉?”
“不过是一两年去一回罢了。”
这真是假谦虚,几人一听都有些心动。
“你们想让我带路?”千事晓道。
“开个价。”杜蘅在桌上点了点。
她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说:“我不要钱,但我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画契后,我自会告诉你们。”
“如你所见,我们也自身难保,实在爱莫能助,”陈在野挑眉道,“钱可以,事不行。”
交情尚浅,就急着想让他们应下一桩不明事,可见不是什么容易办到的事。
”不是让你带路,而是与我们同行,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云起时在旁唱红脸,“我们出钱出力护你周全,而你只需指个路就行。”
千事晓思忖了片刻:“那我要五千灵石,只要灵石。”
“明日一早启程,”陈在野生怕她反悔似的应下,伸出右手手掌,“击掌为誓。”
千事晓爽快抬掌相击:“成交。”
*
待千事晓离开,厢房中没有了外人,陈在野便问:“门中还好吗?”
杜蘅和云起时都没有立刻回答。
正当她将将要起疑时,云起时终于开口说道:“我们潜出之前,一切尚好。”
“真的?”她还是有些怀疑,于是看向杜蘅,她知道杜蘅最不会撒谎了。
岳峙门内情形当然不算好。
张不扬这些天快要将岳峙门翻了个底朝天,弟子、长老也伤残了好些,大有找不出《玄鉴心经》和邪修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云起时之所以这么说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
早在半路上,他们就想过这个问题。
“自然要实话实说,”杜蘅当时这样说道,“你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她总归会知道的。”
云起时一句话就把他说服了:“她这时知道,必会赶回门中。”
她不会眼睁睁看着母亲、长老、同门因自己而受苦。
“真的。”杜蘅顺理成章地吐出了这两个字,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能扯出一个安慰的笑。
陈在野心里踏实了:“那就行。”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听她说道:“事情我了解了。我们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趁早走吧。”
“走?来都来了,还走什么?”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止戈新盟已经知道我们来通风报信,如今回去更生事端,我们也只能留下了。”云起时这话就很有说服力。
“这倒是……”没有想出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也就暂时随了他们去,“也罢。”
“太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启程!”张有容听了就很开心。
“不,”她突然说道,“你和我爹他们今晚就走,我和千事晓明日再去。”
“你想独自引开止戈新盟?”
杜蘅的心一瞬间坠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