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并肩进了山门。
他短暂地憨笑了一下,又问:“那能到哪里去呢?”
“谁知道呢?”她摊摊手,“止戈盟说是被小偷偷走了,可其实,被抢走、捡走,或者被毁掉了,都很有可能。”
“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息壤玄典》丢了,昆仑派和止戈盟不打算找回来吗?”
“那当然。”
“找回来了……会怎样?”张有容试探着问。
“那得看是哪一方找回来了。”云起时笑了一下。
张有容咽了咽唾沫,问:“怎么说?”
“如果是止戈盟,物证加一,昆仑派处境更加艰难,而小偷,可能会凄惨地死掉吧。”
“……如果是昆仑派呢?”
“如果是昆仑派,那一定会将《息壤玄典》藏好了,假装没有找回来。至于小偷……”
“至于小偷?”
“当然也死定了。”他森然一笑。
“为什么啊?!”张有容花容失色。
“自然是为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以免走漏风声,被止戈盟知道啊。”陈在野耸肩道。
……这傻孩子。
“《息壤玄典》这个烫手山芋……希望是被毁去了,而不是被某个倒霉蛋当个宝捡回去。”她玩笑道。
云起时闻言低低笑了两声。
路渐渐宽了,遇见的人也渐渐多了。
见陈在野回来,有人超乎寻常的热情:“少门主,您回来啦!”
“少门主真是风采依旧啊!”
“少门主这回是要扬名四海啦!”
她听了这样恭维的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快要吓去半条命。
“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们都听说啦!”
“听说什么了?”她听了就很胆战心惊。
“难道不是您敏锐发现了东篱山庄邪修的痕迹,并将此事迅速禀报给了止戈盟吗?”
“不愧是少门主啊!真是洞若观火!”
“您这次真是立了大功啦!”
“???”
她张了张嘴,又艰难地闭上了。
哪个天杀的把她当枪使了?!
“你们听谁说的。”云起时阴恻恻问。
“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前有个止戈盟的师兄,带了好几箱的礼上门拜谒掌门,对少门主大加褒奖,说齐盟主知道了很感动很高兴,要奖……”那人结结巴巴道。
“那个师兄叫什么?”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张……张不扬。”
“他在哪?”
“应该、应该在议事堂。”
陈在野脸色骤变,抬脚就朝议事堂杀去,云起时紧随其后。
“你冷静一下,或许是误会……”
杜蘅拉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他在原地愣了愣,还是追了上去。
“……陈掌门真是过谦了,在野师妹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筑基,盟主听说后,便叹,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前途实在不可估量!”
张不扬站在堂门外朗声说道,眼中的欣赏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一番赞叹又引来不少弟子侧目。
“这话实在过誉,我记得,贤侄不也是二十余岁筑基吗,”陈素摆摆手,“小女不比贤侄,都是运气好才勉强得以筑基。”
“我筑基时二十有九,怎么能和在野师妹相提并论?”
他爽朗地大笑了几声,声如洪钟,“师妹此次又立此大功,真是了不得,了不得!”
“……”
陈素心道,这瘟神简直比麦芽糖还粘牙,送都送不走。
陈在野就是这时杀过来的。
“在野师妹!”
张不扬见她,比见亲姐妹还亲。
“我们又见面啦!”
“……”她被他这洪亮的嗓门震得眼皮直跳。
“师妹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几日未见生分了不成?”他面上仍然挂着笑,但笑里带了些苍凉,令见者无不同情。
这装货。
她暗暗咬了咬牙,行啊,你装,那我也装。
她疑惑地“嘶”了一声,眨着眼睛诚恳发问:“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