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接着月光仔细瞧去——
巨蟒粗壮的躯体层层缠绕,盘旋向上,蛇首高昂,张着血盆大口,足有他们头颅大小,露出森白利刃般的尖齿,和嵌在喉间的……
一张女人的脸!
那张脸上,眉眼低垂,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安详中透露着一股慑人心魄的邪异!
二人不寒而栗,骤觉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这难不成就是他们说的,东篱山庄供奉的女娲神像?”
“这哪是什么神像!这供的分明是……分明是……”
一尊邪像。
“之前我还不太确定,现在我敢肯定,偷盗《息壤玄典》的贼人定在东篱山庄之中。”
不高兴恍然大悟。
“他们恐怕是修习了……”
“附身夺舍的邪法?”
三人齐齐看向云起时,“怎么看出来的?”
“白日在村口,大牛绝已不是原来的大牛了。”他说。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村长说他性情大变?”陈在野发现他今日思维格外跳跃,饶是她都一头雾水。
“……”他不说话了。
“单凭‘性情大变’说明不了什么,”杜蘅抱着剑,语气怪怪的,“毕竟……有些人就是会装会演,早晚有一天暴露真面目。”
“你不想说理由,但你就是知道。”陈在野算是明白了。
“嗯,”他放轻了呼吸,“师姐也不相信我吗?”
“怎么不信,说的挺有道理的。”
云起时听了这话,就很高兴地贴了过来。
“孩子是不是原来的,做父母的最清楚,”杜蘅挤开他,“倒不如找他爹娘问问。”
“师兄说得对。”张有容像模像样点点头。
“可我瞧今夜村民鬼鬼祟祟都朝村口去,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为难道,“感觉有蹊跷。”
“那我去看看吧。”云起时说。
杜蘅狐疑地瞥了瞥他,生怕他后悔似的,说道:“行,那就你去。”
“不成,白天那伙人见过他了,而且若是遇上危险,他一个人应付不来。”她毫不客气否了,“还是你和有容去吧。”
“你认真的?”杜蘅一下就瞪大了眼,不可思议道。
“要不……”云起时也有些迟疑。
“我护不住两个,”她斩钉截铁,“就这么决定了。”
“……”
“快去吧,等会我们去村口找你们。”
杜蘅神色冷了下来,但到底还是没有反驳她。
陈在野找人问了大牛家的方位,便快步赶去,可云起时却慢悠悠的,她催了两次他才跟上来。
到了门口,他更加不慌不忙了。
院子的篱笆门没有关,她喊了两声无人应答,便走了进去。
“进来呀,愣着做什么。”她唤了云起时一声。
“师姐,我……”
他对上陈在野平静的双眼,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疑惑,他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于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来丰谷村历练,不是你自己选的吗。”她笑了笑。
她知道了。
他瞳孔抑制不住地震颤起来,攥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心脏一阵阵下坠。
她知道了,又会怎么看他……
“快来呀。”
可她在朝他招手。
脚下如灌了铅般,但在这样和煦的目光下,他还是一点点挪动步子朝她走来。
“谁来了?”
屋里的人像是终于听到了动静,推开了门,露出一张老妇的脸来。
云起时下意识退了一步,却被她抓住了手,再也无法多退一步。
“是村长令我来的,简单问您几句话,不会耽误您太久。”
“那你进来吧。”老妇茫然地摸索着让开一个身位,让二人进来。
“咳咳、谁来了?”屋里有人问。
“没有谁,一个年轻人……”
陈在野四下打量了一番,看向老妇浑浊无神的双眼,试探着开口:“白日里我瞧见大牛……”
“没有大牛了!”她突然激动起来,“他不是大牛!”
“您别激动,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我的大牛已经被奸人害了……”她说完,捂着脸恸哭起来。
“我知道。”
里间,那道虚弱的声音又起:“你知、知道?咳、求你帮帮我们吧,他们都不信哪!”
“对、帮帮我们,不能让大牛白死啊!”
老妇循着声音望向她,声音凄厉,掷地有声——
“我们夫妇就大牛这一个孩子啊!!!”
“可是,”
陈在野起身绕到她身后的木台,那上面摆了两个牌位,其中一个刻着大牛的名字,她拿起另外一个。
“这个牌位又是谁的呢?”
上面刻着“云奴”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