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喝茶吧。
云起时十分自然地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
热水。
“茶没了。”老村长枯瘦的手在大腿上搓了搓,笑得尴尬。
“今年收成不好?”杜蘅问了句。
“没有没有,”
老村长连连摆手,“收成就没好过。”
“……”
四个人齐齐沉默了。
“你们、你们就没想过举村搬走?”张有容大受震撼。
他今年刚过十三,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说话的时候会露出两个酒窝,模样憨态可掬。
“小仙师有所不知,几年前,我们就搬过一次,想搬去山那边……”
“然后呢?”
“走半道粮食不够,又回来了。”
“……”
四人如坐针毡。
“村长还是说说,村民失踪的事吧。”云起时说。
“唉、对对,说正事……”老村长喝了口水,娓娓道来,“事情呀,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大牛……就是我们村最穷那户人家的儿子,孝顺、勤快,是个好孩子,而且长得还俊,就跟……”
老村长眯着眼瞧了瞧他们四个,最后手指一指云起时,“就跟仙师一样俊,这么一看,您和大牛还有点儿像嘞,不过仙师您长得白,白的都发光!大牛那孩子黑,跟炭似的,黑俊黑俊的,可惜家穷,三十了连个媳妇都讨不到……”
“噗。”张有容捂着嘴偷乐。
“您又扯远了。”杜蘅无奈道。
“啊是、是。说到……说到三个月前,大牛他家实在揭不开锅,那孩子就说,要不上山去看看吧,能不能找点儿啥能吃的,”
“可我们这都是荒山,秃的连草都不长,又天寒地冻的,哪能找到什么吃的啊?”
老村长顿了顿,接着讲,“过了三五天,那孩子才回来,你们猜怎么着——背回来一大袋米!还不是糙米,是精米!”
云起时眉心一拧。
“原来,他在东篱山庄找了个差事,只需隔五日去一回,一个月就能得一石米……”
“东篱山庄?”陈在野没忍住打断道。
“东篱山庄里面住的也是像各位这样的仙师,不过他们不舞枪弄棒,听说天天看书。”老村长解释道。
“儒修。”四人恍然大悟。
“怎么没有听说过。”杜蘅起了疑心。
“小门小派,还没有我们村人多呢,又在山沟沟里,自然入不了各位仙师的法眼。”
“听您这描述,不该是富贵地方啊。”话音刚落,陈在野就追说。
“我们也奇怪呢,或许……或许……”
“远水难救近火,村里出了事情,为何不寻东篱山庄帮忙呢?”云起时又问。
“仙师有所不知,这山有蹊跷啊!现在大家都不敢进山,更别提找东篱山庄帮忙了。”老村长被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逼出来一头汗,赶紧抬袖擦了擦。
张有容也被他们一连串问题劈头盖脸砸了个眼冒金星。
“仙师们先听我讲完,”老村长口干舌燥,“大家听说有这样的好差事,都求大牛带他们去,大牛仗义,五日后就带着七八个人去了,”
“等他们回村,果不其然,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一袋米,世上还真有这样的好差事。”
“可自从上个月开始,这些人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失踪,凡是进了山的,都再也回不来,实在是蹊跷啊!”
“他们做的是什么差事?”云起时问。
“听说只是打扫庭院,供奉神像。”
几人对视一眼,都料到此事断不可能像他说的这么简单。
“您可知这供奉的,是什么神像?”杜蘅手指在桌沿一点一点。
“是女娲神像,”老村长指了指外面,“大牛他们带回来了一座,就放在村门口那棵树下面,听说能保佑来年风调雨顺,我们也时不时去拜一拜、供奉一二。”
陈在野回忆了一番,想起来是在村门口瞧见了一张供台,上面似乎摆了座像,被红绸盖着,看不出来是什么像。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反常的事?”
老村长冥思苦想了会儿,才说:“要说反常,大牛自从第一次进山回来之后,就有点儿反常。”
“哪里反常?”她继续问。
“性情大变!”老村长深吸一口气,“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一天除了吃就是睡!还支使他那双老父老母下田干活,听说……还动辄打骂呢!”
“太不孝了!”张有容愤愤道。
“是哪,就算有本事了,也不能这么矜傲啊!”老村长叹个不停。
“这么说来……”
陈在野刚有了点眉目,正欲再问,就听门外有人冒冒失失冲了进来。
“村长——村长——”
“不好啦!有大人物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