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当年是我救了你!”方竹抓着剑跳脚大骂,“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打死了,可你却……却……”
“别急,晚辈这就来报答您。”云起时近了一步。
他这才瞧见,云起时手里银白的长剑。
“你你你要做什么?”
他横剑在身前,作防御状。
“长老真是老糊涂了,我要做什么,您方才不还挺清楚的吗?”他笑得眉眼弯弯,若是旁人瞧见,定要夸一句俊俏可人。
方竹却打了个寒颤。
“啊——”
方竹低吼一声,飞速刺出一剑,寒光直刺他咽喉。
云起时岿然不动,只歪了歪头,叫这一剑落空,随即手腕内拧格下,顺势剑走偏锋削向手腕!
方竹虽灵力有些跟不上,但身法尚在,上身一旋躲过,又纵身跃起,直劈而下,他却不避,剑带劲风横扫而去,方竹不敌,被逼的连连后退。
他这柄剑,是陈在野送给他的那把,千年玄铁炼成,可不是方竹手中凡铁能敌过的。
二人又缠斗了几个回合,剑锋交错,火星四溅,云起时渐渐失了兴趣,汹涌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剑刃,仅一个翻腕反撩,便将方竹掀翻在地。
“多年未见,长老怎落到了这般境地,真令人惋惜。”他勾唇轻笑,杀人诛心。
方竹呕出一口鲜血,被他激得又要爬起再战。
他笑意不减,先一步探身斜刺,剑尖一挑,破开方竹衣衫,剖开他腹部,挑飞了他丹田中的金丹——只有半颗。
“啊!!!”他当即惨叫出声,几乎疼昏过去。
白雾之中,那半颗金丹在地上滚了两圈,忽明忽暗。
“还真剖了半颗。”云起时欣赏着这幅美景,语气听起来满意极了。
“是你……是你让庞三这么做的?”方竹脸色更白,气若游丝。
庞三,便是当年那胖子,方竹的首徒。
“人常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一体,庞三失了金丹,你这做师傅的,送他半颗又有何妨。”
“他的金丹,是你摘的?”方竹大惊。
“我没有摘,”他缓缓蹲下,眨了眨眼说,“长老,你吃过莲花酥吗?”
方竹直觉不太对劲。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长老见多识广,定然是尝过的,”他像是自言自语,说起些无关紧要的事来。
“我还记得,小时候见邻家买过一回莲花酥,于是缠着爹娘也要吃,可家里穷哪里买得起,后来辟了谷,吃什么都没滋味,也没有再尝过,真叫我念念不忘。”
有剑光如闪电般闪过,方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挑断了右手筋脉。
“啊啊啊——”
他捂着手腕瘫软在地,哀叫连连。
“金瓣薄透,酥皮层叠,绽如莲开——我第一次见就觉着美极了。”
云起时扼着他的脖颈,迫方竹抬头看他。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莲花酥是怎么做的,”他定定地盯着方竹,眼睛黑得发亮,“但那日瞧了庞三的金丹,我突然就无师自通了。”
方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浑身血液像是冻住了一般,从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你瞧,是不是很像,”他瞥了一眼脚边正在一点点消逝的半颗金丹,“可有一点不好,金丹离了人体,很快就会失去光泽,消失殆尽。”
“所以我只能剖开他的肚子,掏空脏器抽干血液,充作灶台。”
“然后用刀一点,一点,雕琢出莲花的模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拔出匕首,在方竹脸上仔细雕琢起来。
方竹气息奄奄,一声都发不出。
云起时见状,给他喂了颗丹药。
“你……你……”方竹悠悠转醒,意识清明了些,颤巍巍抬起一根血指指着他,目眦尽裂。
“嘘——”
雕刻完成,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在方竹右颊成型。云起时细致地抹去他面上的血迹,左右瞧了瞧,满意地点点头。
“你知道最后一步要怎么做吗?”
他指尖生出一团火焰。
“只需要拿炼火这么一燎……”
“啊啊啊!救命!啊——”
“就会一层一层绽放……”
“饶了我吧!求你了、啊!!!”
“更妙的是,我发现这么做他竟然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于是我就告诉他,要想活命,有一个办法……”
“不要再说了!啊啊啊……”
“你说,我这算不算举一反三?”
“你、你不能杀我,当年庞三他们……他们要将你活埋,是我拦下他们,救了你一命!”生死关头,方竹求生的欲望更盛。
“嗯嗯,我记着呢。”
“我没有了金丹,也、也断了筋脉,我现在和死人没有两样!放了我,放了我吧!”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主意打到师姐身上呢?”
方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件事,心脏顿时沉入谷底。
他沉默片刻,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如疯了一般:
“云起时啊云起时,你真是陈在野的一条好狗!”
“她要杀我,怎么不自己来?!”
“你还不值得师姐费心思。”
云起时手下用力,生生掐断了他的颈骨。
他悠然起身,漠然注视着脚下的尸体,忍不住喃喃。
做狗有什么不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