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只有道谢。
他没有发觉,自己的嘴角已然不经意翘了起来。
她那一夜说,他讨她喜欢。
至今想来,仍然令他心如擂鼓。
屋内,云起时却攥紧了袖口,凝视着杜蘅离去的方向,眼眸深不见底。
……不一样了。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一种无名的失重感席卷了全身,像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不断下坠。
“走了,我们去找渥……”她差点儿忘了杜蘅能听见,险些说漏嘴,连忙改口,“我们去找颜如。”
他终于回过神,转过头,勉强勾了勾唇角。
“好。”
渥丹这一觉睡得好极了,隔壁烛火亮了一夜也完全没有影响到她。
这就让陈在野很羡慕。
但很快她又不怎么羡慕了。
得知张不扬的到来,渥丹立马摆出了一副十分牙疼的表情。
“张不扬会在城主府住下吗?”
渥丹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会,也可能不会。”云起时答。
“张不扬肯定是想在城主府住下,但鉴于这儿藏着齐曜最关键的一只脚,钱大义肯定不想让他住下,”陈在野也颇感牙疼,“现在就只能看钱大义能不能扛得住止戈新盟的威压了。”
第二个问题。
“是单张不扬一人来的,还是有止戈新盟其他人?”
陈在野一愣。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一阵喧闹。
云起时推开窗,于是那些声音便飘飘渺渺传了进来。
“……听说前堂来了好些个贵人!”
“什么样的贵人?比城主还贵吗?”
“那可比城主贵的多了!”
一阵齐齐的“嚯”声。
“那几个贵人法力高深,都是元……元……”
“难不成是‘元婴’?”
“你怎么知道,正是元婴修为!”
“天……究竟是何方修士?”
“就那个最大的!叫什么来着……对了,止戈新盟!”
“……”
声音愈来愈远。
三人同时心里一沉。
渥丹的第二个问题有答案了。
“估计是和张不扬一行的。”陈在野捏了捏山根,“若真如外面那些人所说,都是元婴修为,咱们就麻烦了。”
……幸好劈了八方盘。
“他们也不一定能留在城主府,如此,再怎么样他们也不敢肆意妄为。”云起时这么安慰了一句。
“他们这浩浩荡荡的,来月鸣城做什么?”渥丹目瞪口呆。
“据说是奉了齐道密令。”
陈在野没敢细说,倒不是不能跟她讲,只是杜蘅在那头还能听得见,她若是完全不把她当外人、什么都说与她听,杜蘅定要怀疑渥丹身份。
一听“齐道密令”,渥丹登时脸一阴,腾地站起身:“他们也是为了齐曜……”
“不是不是。”她连连摆手,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阴、神器”三个字。
渥丹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今晚,”过了许久,渥丹终于下定主意,“咱们今晚就行动,先取了药,再偷走冰棺,然后连夜出城。”
杜蘅回来刚好听到这一句。
“你们知道止戈新盟又来了七人的事情了?”
渥丹被他血淋淋的狼狈模样吓了一跳:“你把他们干掉了?”
“………………”
“张不扬怎么说?”云起时问。
“他应该没有起疑心,暂时解决了,”杜蘅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在瞧见桌上快要蒸发的几点水渍时,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他们本想留宿城主府。”
“然后呢?”渥丹心脏砰砰直跳。
他一口饮尽,答说:“钱大义没有同意。”
几人皆松了一口气。
“但,今晚钱大义要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几人刚松了的气又提了起来。
“正好,届时府上众人注意力都在宴席之上,正可为我们掩护,也不失为良机。”陈在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没错。”
另三人也做此想。
“师姐一夜未眠,快回去睡一觉吧。”云起时朝她笑了笑。
……真贴心!
“嗯嗯,”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对他和杜蘅道,“你们也一晚上没睡,也快回去歇下吧。”
渥丹看看陈在野,又看看杜蘅,再看看云起时,眼神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绕圈。
她的嘴唇慢慢张成了一个“〇”。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