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食指和中指,微微分开,甲盖。抵触战斗服手套下部,缓缓向上用力,挑起一道缝隙。
两个指头继续用力,挑起手套面料,慢慢的向上推去。
陆之遥皱眉。
但不是因为对方诡异的行为——对他的手套感兴趣。
而是因为对方的身体反应。
是他的错觉吗?
感到盛容居然有些颤抖。
不,不是错觉。
很明显的抖动。
……盛容在害怕?
还是在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
害怕的不该是自己吗?
生死交界之际,陆之遥却困惑了。
*
感受到胸前挂坠盒被勾走的那一刹那,盛容的心脏是被攥紧的。
不得不承认,他很紧张,也很惶惑。
他很少有这种感觉,他从来不喜欢冒险,不喜欢做结果不是百分百成功的事情。
但这一次,他无法控制自己犯傻:去进行如此大胆的尝试。
盛容知道,他这是在赌。
拿自己浑身上下、最重要的东西去赌。
但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错过这一次,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对方很聪明、很机智,有许许多多的手段。
——他意想不到的手段,他无法揣测的心思,以及他似乎用尽一生、也无法破解的情感。
跟随藤蔓的这一路上,盛容机械的迈动双腿,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猜测,他不确定即将面对的,到底是否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除了双腿,盛容身上的所有都停滞了。
忘记眨眼,甚至忘记呼吸。
直到看见那个身影,他被憋到眼前发昏,才想起来呼吸,从空气中汲取氧气。
029号。
怎么可能是029号?
果然是029号。
他不该躺在修复舱里吗?
他果然没有躺在修复舱。
脑海里一片混乱,各种思绪在打架。荒谬的,务实的,可能的,不可能的……
积累多日的猜测纷纷扰扰,冲击的他头脑发昏。
但思维的本能仍在运转,驱使着他的身体,按计划作出反应。
听到陆之遥那声吃痛的喊叫,盛容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要松手,但又瞬间强迫自己发力。
不能手软。
必须尽快确认身份。
早点确认身份,才能早点重新保护他。
但如果不是他呢?
那就杀了吧。
不,不可能,一定是他。
盛容脑海一片混沌,仿佛掉入泥沼,身体机械的、遵循本能的打斗着。
他好像在透过眼眶看一部电影。
电影里的主角,正操纵着自己的身体,去攻击面前的人。
当刀刃向下压、对方脖梗渗出冰凉的血液时,盛容的喉头发哽,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泛起,从喉咙冲向眼眶。
他不想伤害他。
他几乎要确定了,这就是他。
他甚至不想再去脱掉手套、确认那道疤痕。
不需要了,没有那个必要。
在对方住院的那段时间,虽然房门紧闭,但仍然没有拦住他。
每天深夜,盛容都会躲掉将军的部下,从窗户悄悄翻入病房。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从来不知道自己无数次观察那道伤疤。
也不知道自己每晚都偷偷趴在他胸口,感受哪怕仅仅几分钟的心跳。
对方的身形、独特的气味,甚至心脏跳动的频率……他都一清二楚。
所有的体态特征,所有的生命体征,所有的生理频率,都和现在一模一样,和面前的人一模一样。
盛容颤抖着手指,缓缓褪掉对方的手套。
手套下摆被推得越来越靠上,卷边越来越厚,渐渐露出掌纹。
盛容的心跳短暂停摆,呼吸紊乱片刻。
他熟悉这些纹路,这些掌心的线条。
手套即将露出虎口位置时,他微微停住了动作。
“!”
破空声从远处传来,直逼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