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在雨中剧烈地晃动起来，船上的灯笼被雨水打灭。

“龙天啸是不会来的，”马恒扯开衣襟，“他连同你成亲都不答应，又怎么会来救你呢？”

芊芊猛地抬起头，拼尽全力，撞向马恒的额头，马恒没有躲闪，被撞了个正着，愣了愣。

“死丫头，不识抬举！”马恒一巴掌扇在芊芊脸上，芊芊瞬间昏死过去。

马恒按住芊芊，俯身便吻：“老子还就是喜欢这烈的！”

“啊！”一声惨叫，马恒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剑，缓缓回过头。

龙天啸的黑袍滴着水，眼神比寒光还要冷，举着剑，满脸怒气，用剑把马恒挑了起来，甩出船舱，每个字都带着杀人的寒意：

“王八蛋，你敢碰她？！”

雨打在马恒身上，和血水混在一起。

马恒捂着自己的胸口，抖着身子指着龙天啸：

“龙天啸，你，你竟然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和咱们北六省的兄弟们为敌？”

龙天啸没有搭话，又是一剑，砍下马恒右臂：“刚刚是这只手打的她吧？”

马恒用左手痛苦地握住龙天啸的剑：

“龙天啸，你不要的破鞋我捡来穿有什么问题，你凭什么……”

“她不是破鞋，她，是我最爱的人！”

龙天啸挥剑砍死马恒，一脚把他踹到湖里去。

“芊芊，芊芊？”龙天啸丢了剑，冲回船舱，扶起芊芊，轻轻摇着。

芊芊睁开眼，藉着月色，呆呆地望着龙天啸，眼神发愣。

龙天啸慌了神，按着芊芊的肩膀，焦急地呼唤着：

“芊芊，芊芊，我是龙大哥啊芊芊，你回答我啊！”

芊芊眼里有了泪，也有了光，看着龙天啸，委屈道：“龙大哥……”

龙天啸也哭了起来，紧紧抱住芊芊：“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你不是不要我了么？”芊芊咬着嘴唇，死死捏着龙天啸的胳膊。

“你让我做你的义女，你说对我只有亏欠，那你还来救我做什么，做我爹吗？”

龙天啸明白，那句“后会无期”说的不是气话，而是诀别，她真的伤心了。

龙天啸紧紧抱着她，声音哑的厉害：“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不该让你受委屈。”

“错了就完了吗？”

芊芊推开龙天啸，看着他，露出自己被马恒掐红的脖子。

龙天啸抖着身子，自责着，芊芊盯着龙天啸，含着泪，突然给了他一个耳光。

龙天啸没有躲，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对不起芊芊。”

“啪！”又是一巴掌。

龙天啸自知理亏：“你打吧，我知你心里有气，今天就算是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芊芊疯了一样，锤着龙天啸的胸口，龙天啸跪在地上，受着她的拳头，感受到了她的疲惫和无力。

“王八蛋，混蛋，骗人精……王八蛋，混账，坏人，我，我打死你，打死你啊！”

芊芊语无伦次地哭着骂着，一拳一拳凿着龙天啸的胸膛，却终究还是被自己的哭声噎住，瘫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我等你等得好苦，我好想你啊龙大哥！呜呜呜——”

“对不起，”龙天啸紧紧抱着芊芊，蹭着她的头：“我带你回家，以后我护着你。”

芊芊在他怀里大哭：“我没有家了，秦府不是，百花楼不是，皇宫也不是。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家，但你却躲着我，还要做我爹！”

龙天啸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眼里发烫：

“以后，我在哪儿，哪儿就是你的家。

其实我，我早就想来见你了。可我怕，怕给你带来麻烦，怕给你带来伤害。

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我不该让你被人欺负。

芊芊，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芊芊止了哭声，摸着他的脸，笑道：“你不嫌我烦？不嫌我吵？”

龙天啸握着芊芊的手，放在脸颊上，亲了亲：

“不，你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我有多想你，我想你在我身边喋喋不休，我想陪你看星星，我想陪你骑马，追蝴蝶，抓兔子。”

芊芊抱着龙天啸，眼角挂着泪：“我恨死你了，你活着，却不来找我。”

龙天啸支吾着，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抱着芊芊的胳膊：“我有苦衷的，你信我。”

芊芊躺在龙天啸的怀里，仰着脸，看着他，摸着他的脸，抽泣着：

“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世上。这世上，只有你才是真的对我好。”

龙天啸含着泪点着头，用鼻头蹭了蹭她的鼻子：“傻丫头。”

芊芊伸着胳膊，给他看着身上的伤：“你看，那个光头捏得我好疼啊！”

龙天啸轻轻握住芊芊的胳膊：“我已经让他喂鱼了，别怕。”

借着月色，龙天啸看见了芊芊的身子，慌忙闭上眼睛，轻轻推开芊芊，脱下自己的袍子，包住她：

“我去给你找衣服。”

“不要！”芊芊起身抱住龙天啸，靠在他怀里：

“龙大哥，你别走。我怕，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你又不在我身边。”

龙天啸抚摸着芊芊的头发，安慰道：“不会的，我一直都在。”

“你胡说，”芊芊控诉着：“在京城西郊的时候，我以为是你来了，结果是猪头。

还有啊，你留下黑龙令旗给我，我以为是你回来了，结果你却迟迟不肯现身，让我担心。”

龙天啸抱歉道：“西郊，确实是我，只是我不方便现身，看见书才和采青来了，才丢下你。

黑龙令旗也是我故意留给你的，我本来想给你做个念想，谁知你这疯丫头，不仅没放弃，还用它来逼我现身。

你啊你，哎……我这辈子都丢不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