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啸道:“我真是看不懂你,一方面挑起朝廷和江湖的恩怨,一方面又诛杀贪官,你到底是什么人?”
宗主笑道:“我说了,我叫初心,至于为什么,你总会知道的。”
雨又下了起来,江南的梅雨季,让人烦躁不安。
灵堂被噼里啪啦的雨声衬托的格外寂静。
守丧的白幡之间夹杂着漕帮的黑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在庄严地宣告什么。
芊芊穿着白色的孝服,看着龙天啸的牌位,拿着黑龙令旗,轻轻抚摸着。
“龙大哥,你看这灵堂,气派吗?”芊芊对着牌位笑道:
“猪头说,朱寿会带着人来拜祭你,到时候我就站在这里,拿着你的黑龙令旗告诉他——你才不稀罕什么护国大将军,漕帮和十三省才不听什么诏书,他们只认黑龙令旗。”
风吹起了她的秀发,双鬓的白发依稀可见,这是她多日操劳的结果。
秦采青和妞儿站在一旁,看着芊芊满是心疼。
妞儿轻轻拽了拽秦采青的衣袖:“小姐,你说龙大侠真的会来吗?”
秦采青摇着头,四处张望着:“我也不知,但我相信,只要他没死,就一定会来主持大局的。”
史书才在内廷转着圈:“诶呀,诶呀——”
秦采青踹了史书才一脚:“死书呆,你诶呀什么呀!?吵死了!”
史书才担忧道:“皇上即将御驾亲临,这十三省的豺狼虎豹都在外头坐着呢,我是担心皇上的安危。”
秦采青宽慰道:“皇上既然敢来,自然是有他的打算,何况爹和王大人带着人守着呢,不会出乱子的。”
史书才拍着自己的手:“就是这样我才怕出乱子,江湖中人谁肯听命朝廷呢,这大军压境,万一他们狗急跳墻,负隅顽抗,别说咱们,都也插翅难逃啊!”
十三省的人陆陆续续进了门,按照座位坐定。
火把亮了起来,照的屋子里亮堂堂的。
漕帮的新话事人叶梦阳冲着芊芊耳语了几句,芊芊点点头,转过身,看着众人,深色凝重。
“龙大侠遭此不测,诸位能前来祭拜,芊芊感激不尽。”
北六省的响马刘宠打量着芊芊:
“不知这位芊芊姑娘,是龙大侠的什么人,以什么身份来主持葬礼?在下未曾见过也未曾听过。”
众人窃窃私语开来,刘宠继续说道:
“还有,龙大侠虽是漕帮出身,但总归和漕帮还是有距离的,把灵堂设在漕帮,该不会是叶帮主有什么歪心思吧?”
叶梦阳义正言辞道:“龙大侠多次拯救漕帮与水火之中,何况,他本就是漕帮的人,若不是当年把漕帮帮主的位子让给燕铁刀,他就是漕帮的帮主。敢问刘兄,灵堂设在漕帮,有何不可?”
刘宠冷笑:“我只怕,是漕帮想借着这个机会,一家独大,告诉咱们十三省,你叶帮主才是扛把子。”
叶梦阳没有理会,转而说道:“还希望大家,听芊芊姑娘把话说完。”
芊芊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我……龙大侠是我的心上人,所以我才会……”
“哈哈!”刘宠仰天大笑:
“真是笑话,龙大侠是你的心上人,你便可以主持大局?这天下,倾心龙大侠的女子不知有多少,若人人都像你这样,漕帮和南六省的话事人,岂不是成了百花楼的老鸨?!”
北六省的人哄笑起来,叶梦阳拍案而起:
“刘宠,你嘴巴放干净点!龙大侠生前,就经常保护芊芊姑娘,和她在一起,我们都看在眼里。
虽然龙大侠没有给过芊芊姑娘什么名分,但如今,这黑龙令旗在芊芊姑娘手上,就代表了龙大侠对她的认可,也代表了漕帮和南七省对她的认可。
你万不可侮辱芊芊姑娘和漕帮!”
北六省的刘宸也笑了起来:
“叶帮主此言差矣,之前听闻,龙大侠的黑龙令旗不知道被哪个混小子偷走了,可见这旗子,也不是那么重要嘛!”
南七省的山贼杨虎和赵鐩站起了身:“我们南七省的事儿,轮不到你们北六省来指手画脚!”
刘宸嗤笑:“你们南七省,若不是靠着龙天啸,早就被我们北六省打趴下了,如今群龙无首,倒不如,考虑合并过来,我们从手心里漏点,也好给你们留个活命的营生。”
盐帮帮主万家林站起身,用刀子指着刘宸:
“刘宸,龙大侠虽然不在了,但我们南七省依旧人才济济,若不是当年龙大侠定下规矩,和你们北六省划江而治,老子早就端了你老窝了!”
屋子里的温度冷了下来,也没人再说话,每个人的眼里都带着怒火,大战一触即发。
刘宠拍案而起,拿着刀子率先发难,叶梦阳护着芊芊,把她挡在身后:“芊芊姑娘小心。”
万家林也和刘宸纠缠在一起:
“好你个刘宸,上次截了我的货,看在龙大侠的面子上放了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今天咱们就一决雌雄!”
杨虎和赵鐩也和北六省的其他人混站在一起,灵堂瞬间乱了起来,成了修罗场。
芊芊慌忙揣好黑龙令旗,看着众人,叫喊着:“别打了,停手啊,都别打了!”
混乱之中,几个人冲着棺木劈砍,叶梦阳抽身去拦,被人一脚踹在后心窝,砸在棺木上。
那棺木翻滚开来,盖子跌落,里面的人也滚了出来。
“龙大哥!”芊芊看着里面腐烂的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众人停了手,看着眼前腐败的尸体,捂住了鼻子。
刘宸厌恶道:“叶梦阳,你们老大都掉出来了,还不赶紧收拾一下!”
叶梦阳慌忙找了几个人,把尸体装好:“谁干的,我和你们没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做声。
芊芊瘫坐在地上,看见那具尸体,瞬间没了主心骨。
她本以为里面会是空的,可想不到,真的有一个人。
龙大哥,你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