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们有问题呢?”
“所以需要你们加快进度。”单老先生缓缓捻动长须,声音慈祥而缓慢。
“……”
在单老先生的建议下,二人来了一场切磋,陈黎洲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本就不佳的心绪更差。暮色渐深,陈黎洲才发现单老先生已经下山了。
山上只有一间住人的屋子,陈黎洲依靠陈家的人定期送来物资生活,他在门前开辟了一块菜地用来储存蔬菜。为了吃上新鲜鸡蛋还围上一个鸡舍。
傍晚陈黎洲捡完鸡蛋放到厨房,应槊已经把卧房清扫干净。
山上本是洗浴、厨房、卧室、空调、电视、网络一应俱全的,但这次是让他苦修,所以方琉给他断电停水了。
陈黎洲打开应急的太阳能手电筒,把多余的被子从柜子里拿出来,在靠窗的地上打地铺。
应槊看着躺在地上的陈黎洲,没跟他客气,躺在陈黎洲的小床上看着他,四目相对,陈黎洲关闭手电筒,翻过身去。
夏夜不算凉爽。
应槊没有多说,陈黎洲辗转反侧,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陈黎洲望向床上的人。
“睡不着吗?”应槊闭着眼睛问。
“……睡着了。”陈黎洲也闭上眼睛。
“那位老师也是方家的人吗?”
“你为什么忽然提起他?”陈黎洲立刻警惕起来,担心自己的老师。
“只是想了解你的事。”
陈黎洲一愣,一番狐疑慢慢躺回地上,又背向应槊:“……他现在已经退休了,很长时间没有回方家,说不上是方家的人。他曾是我母亲的管家,我出生后,是我的良师,也是益友。”
“为什么一直没见你的父亲?”
“……”
“……”
“你不是可以看到人心吗?”
“特意的话,可以看到你以外的人。但我想从你这里了解。”
“……为什么?”
“……”
“……”
“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应槊语气并非负气,而是温和。
“……”
晚风徐徐。
“我的父亲,死于一场不存在的事故。”
陈黎洲轻轻地,“附近工地爆破拆除,让他以为发生了地震,抛下了我和母亲,后来他希望能证明自己,制造混乱,不幸去世。在他制造的那场混乱中,单老师救了我和母亲。单老师说,父亲只是想要弥补,才会酿成更大的遗憾。他当时也很年轻,只不过三十七岁。”
应槊有些意外,望着陈黎洲的背影,眼睑微垂:“……”
——
一个人瀑布下打坐是乱中有静。
一个人瀑布下打坐,另一个人在旁边什么也不做地看着,显得在打坐的人仿佛有病。
疑似有病的陈黎洲被应槊看得心浮气躁,总想睁开眼看应槊什么表情,是不是在暗中取笑他。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眼睛被飞流冲得立刻条件反射地紧紧闭起,这一慌他乱了呼吸,不好——陈黎洲手臂大幅摆动,分心间从岩石上摔下去,一刹间水花四溅。
简直是……失败的楷模……
陈黎洲窝火而狼狈地从瀑布下爬出来,瞪着全程围观的应槊。
“这就是你修行打坐的方式,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样。”应槊。
“——你给我闭嘴!”陈黎洲气愤地无法维持冷淡。
打坐之后该挑水了。
他们需要从山腰处已经被净化的水源中打水,平时陈黎洲打水需要一个小时。有应槊在,他硬是把打水的时间缩短到四十分钟,陈黎洲默默地跟应槊攀比谁盛得水更多,更快,水到达厨房时谁溅出去的更少。
把水桶放下,陈黎洲状似不经意,而十分在意地看着桶上的刻度线,直到发现两人持平才心满意足。
这些事忙完,轮到射击训练。
陈黎洲摩拳擦掌,大秀自己的箭法,应槊竟毫不识趣,再也没有目露惊艳。陈黎洲心有不甘,感到击中目标这件事也变得无聊。他突然把箭对准应槊:“不如换个玩法如何?”
箭支飞向应槊,陈黎洲追逐流动的应槊,应槊也拿出一张弓。
二人都未在武器附魔,更使得他们的较量纯粹认真,两人把彼此当靶子。陈黎洲开始躲掉得少,摧毁得多,后来逐渐跟上应槊的步伐。
二人飞身穿梭丛林箭影之中,追逐之间又是一日。傍晚,陈黎洲洗菜,应槊切菜下锅,三天了,陈黎洲难得吃上一顿火候合适调味正好的食物。
吃完饭陈黎洲整理床铺,应槊问陈黎洲白天的修炼方法跟谁学的。
“戴维欧界难道不是这样吗?”
“……戴维欧界一般不把在瀑布下游泳称为打坐。”
陈黎洲怒视应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