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在这个世界总得有个盼头。
比如:明天老板给我无限假期并无缘无故给我几百万大钞。
比如:明天我会中大奖成为亿万富翁,走上人生巅峰。
比如:复仇成功、世无冤情、坏人皆死、天下大同。
再比如:总有一天,我会将那些失去的全都夺回来。
前二者时间设定在明天,因为春秋大梦想想明天就有可能会有。
第三条无时间限定,因为痴心妄想高于春秋大梦,不是一个水平。
至于最后这条,只能说祝你好运,毕竟万事皆有可能。
于是乎,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有人匍匐前进,隐藏在夜色之中,只不过他那头雪白靓丽的头发过于显眼,仿佛猴头菇成精,在高楼之间攀爬。
夜晚未眠的人类总是有无限感慨,饥肠辘辘的孟忘恩并没有提出任何进食的要求,经过了好几天的囚禁,他很累,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很累很困,却睡不着,清醒的大脑活跃着,一会儿想东一会儿想西。
反省,自己竟把人生过得这么失败。
羡慕,孟汐桉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姐,有父母兜底的宠儿。
猜忌,特殊部门部长的死蹊跷极了,他怀疑是内部有叛徒。
怀疑,是他做人失败,才会在如此艰难时期一个朋友都没有。
细微的声音从客厅窗户外传来,孟忘恩起身,随手拿起床头旁的摆件,探头朝有异响的窗户望去,然后就和毫不掩饰的某人对上视线。
弈竹庄坐在窗户上,腿进了一半,另一边挂在外边,他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想把外面的腿收回房内。
孟忘恩制止:“我劝你别动。”
没想到来到云染,他见到的第二个熟人会是和顺页的老板,羿竹庄。
羿竹庄一只手扶着窗框,调整了坐姿,弓着腰坐在窗户上:“你怎么在这?”
那个强盗孟小姐住这,项多念也在这,他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孟忘恩走近他,朝关着房门的房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在干什么?不当老板当小偷了?该不会是破产了吧。”
“你才破产了呢,狗嘴吐不出象牙。”羿竹庄没好气的说,这个姿势真的很难受,他跳下窗户,掸了掸身上的灰:“你这是,傍大款了?还是欺骗小姑娘了?”
孟忘恩挥挥手上沉重的摆件:“看不出来么,保镖。”
羿竹庄冷啧一声:“你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话语一转:“也对,毕竟被通缉了,看在以前交情,我大发善心就不举报你了。”
说完,抬步要往关闭的房间去。
孟忘恩拦在前面:“事业有成的老板,做什么不好,非要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羿竹庄:“你要拦我?”他沉着脸:“你确定要和我纠缠?”项多念现在的身份可是通缉犯,他不报警已经算客气了。
“你都要对我雇主图谋不轨了,我拦你有怎么问题?”孟忘恩反问。
羿竹庄皱着眉头:“谁对她图谋不轨,她抢了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孟忘恩脸上明晃晃写着不信:“你知道她是谁吗?人家有钱的千金大小姐什么东西没有,还抢你的东西。”
羿竹庄也很诧异:“我也想知道她是不是疯了,莫名其妙抢我的项链,还跑的这么快。”说起来,他怀疑了很久:“这位是红证?”
孟忘恩纠正:“是白证,所以你最好别轻举妄动,不然你可能就是下个被通缉的。”
这位孟小姐先是和九尾萧安若吃饭,现在又雇项多念当保镖,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啊。
羿竹庄质问:“白证就能随意抢劫了?”
“那不是,”孟忘恩也摸不准情况:“明天,我帮你问问。”
羿竹庄坐在沙发上:“你去把她喊起来。”
“不行,小姑娘还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很重要。”孟忘恩才不愿意为了羿竹庄,把睡梦中的孟汐桉喊起来。
羿竹庄沉默了半天:“我在这等着。”
孟忘恩驳回:“不方便,人家小姑娘,你一个大男人在这不合适。”
这话说的,羿竹庄斜眼:“你是把自己开除男籍了?”
孟忘恩一副随你怎么想的样子:“反正你不能待在这。”
“我就要待在这。”羿竹庄丝毫不慌,堂而皇之的躺在沙发上:“有本事你就和我打,大不了我们都进局子。”
这无赖。
孟忘恩呆站了半天,最后席地而坐,双眼死死的盯着他。
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人会关心你的死亡,因为关心你的人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占比太小。
但是总有那么一个东西,它会在你长时间没动静的时候戳你一下,紧跟着身体抖动,然后你就醒了。
孟汐桉有些迷茫的睁开眼,有些被吓到了,她今晚睡得不安稳,今天站岗的是浅蓝色触手,轻轻拍拍孟汐桉的被,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陪睡的是蓝粉色触手,尾端翘起,在孟汐桉滑软的脸上蹭蹭。
盯梢的浅蓝触手指了指门外,似乎有客人来访。
孟汐桉打着哈欠,紧紧将蓝粉触手用力捏了捏,然后踩着拖鞋,步伐拖拉的拉开房门,被横着门口的孟忘恩吓了一跳。
“你在干什么?”
靠着孟汐桉房门睡着的孟忘恩因为没有门的依靠倒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起身:“你醒了。”
孟汐桉的视线落在沙发上的白发男人身上,眨眨眼。
啊,被找上门了。
她是不是应该一不做,二不休呢。
沙发上的羿竹庄还没醒,不得不说身为一个江湖混迹人,以及大产业的老板,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是不是太没有警惕心了。
孟忘恩嘴角抽了一下:“不用管他,来蹭睡的。”扭头发现孟汐桉目不转睛盯着羿竹庄,眼神中似乎带有杀气。
他停滞两秒:“他说你拿了他的东西?”该不会是真的吧。
以他最近接触的经验来看,孟汐桉这个表情,多半是真的了。
孟汐桉瘪嘴,委屈极了:“他怎么这么小气,就是一条项链,给都给我了,怎么还来要呢,真过分。”
被两刀目光灼烧的羿竹庄醒了,大脑刚醒,眼还没睁就听到这么无耻的话,气的猛然起身,然后因低血糖头晕又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