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业是个普通的农村孩子。他家有一处砖瓦房,用两堵墙隔开了三间屋。最西边在房梁处订了个布帘,隔成两处。布帘西边摆了张床,睡了两个小孩是他弟弟。布帘东边做了堂屋吃饭的地方,上方吊了风扇。挨着堂屋的墙留了个小门,里面是爸妈的住处。这间屋子摆了衣柜,一个立式大衣柜,一个带架的小衣柜。小衣柜上正好可以放台彩色电视机。最东边的屋子,门和窗开在南边,比较小但独立,是周明业的住处。他只要从里面拴了门,谁也别想闯进来。
农村的院子都很大,家家有压水井,做什么都方便。他家东边盖了车房和厨屋,紧挨着面向东的大门。车房里是爸爸比较宝贝的时风三轮车,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开出去。西边与邻居家用一道墙隔开。墙头不高,妈妈与邻居每天隔墙面对面聊天。西边的地,妈妈收拾出来,种了不少时令菜。
周明业一早是被妈妈的喊声叫醒的。他利索地穿好衣服,趿拉着鞋就开门出去了。妈妈一看到他,眉头一皱就嚷开了:“给你说多少遍了,不要趿拉着鞋。你是想我早死是不?”周明业赶紧停下,把鞋穿好。没办法,乡下只有家里死人的孝子会趿拉着鞋,妈妈非常在意这种犯忌讳的事。
对于这种事,周明业很不在意,趿拉着鞋反而更舒服,所以不管妈妈说多少次,他还是会忘。他向天发誓,真不是故意要气妈妈。身为长子,他平时很孝顺的。
妈妈看他提好鞋,这才放缓了声音道:“去听你爸他三吃饭。我饭都做好,快放凉了,喊破喉咙了,也没一个起来。”
周明业知道妈妈这话夸张了,笑道:“我把饭顺便端堂屋去,再叫他们。”
妈妈脸色稍缓,道:“你爸啥都不操心,今个你该开学了,他也不早点起来去送你。”
周明业一边干活,一边道:“早晚都没事,就是去报名,领东西。”
周明业叫起来两个弟弟,妈妈一人给了一把掌,道:“叫都不起,非得挨打是吧!”
一家人在妈妈的唠叼声中吃完了饭。爸爸的自行车上绑了周明业的包。他又去邻居家借了一辆自行车给周明业骑。
周明业好奇道:“爸,两个车子,你回来怎么办?”
爸爸一脸这算什么事的样子,平静道:“一个车子骑着,一个车子推着。”他说完,还演示了一下。他一只手扶着骑的车子的把手,另一只手扶着另一个车子的把手中间,稳稳地出了大门。
爸爸把他送到镇上,等公交的时候,叮嘱道:“我跟你大哥(大伯家的堂哥)说过你的事了。他说逢星期天,你可以去他家吃饭。”
周明业有点怕这个一身官威的大哥。但他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
“赵闯跟你一个学校,平时互相多帮着点。”
周明业低下头,收拾包,不让爸爸看到自己的表情,低声道:“知道。你回去吧!”
到了学校之后,所有新生都去领学校统一准备的床上用品和饭盒。这种时候,也不管什么男生、女生,认识不认识,只管争抢上前。
周明业属于中等身型,但农村孩子有把子力气,没被挤出去。等领好东西,又去宿舍铺好,才算有了歇息的机会。
他们学校的宿舍统一八人间,上下铺。周明业的是上铺。遗憾的是,其他七人没一个是初中校友。不过,男生之间,几句话下来,就成了哥们。
大家一块去教室。周明业随便找了一个位置放下文具,便去教室外的护拦处发呆。他看着远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像游离在这处空间之外。
“你是这个班的吧!”一个微尖细的声音传来。
周明业转头便看到一张明媚的笑脸。那人的皮肤白晰,脸型偏瘦,下巴处尖尖的;眉型不太直,多了些柔和;眼睛是双眼皮,眼尾上挑,如果不笑的话,应该显得高冷;鼻头小小的,嘴唇也很薄,唇色胭红;头发天生发黄,剪着合适的发型。他的身形也是瘦俏,跟周明业一样高。
他不等周明业开囗,又道:“我也是这个班的,我叫张航。”
周明业忙道:“周明业。”
张航笑着趴到护栏上,问道:“你是哪个中学毕业的?”
然后他们便开始了一问一答模式,直到老师让进班级。张航先进教室,周明业随后,他们竟然坐在了一张桌子处。
两个人都很惊讶,随后又相视一笑。张航悄声道:“没想到咱们俩挑了同一张桌。”周明业也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