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心脏正沉稳又有力的在胸膛内搏动着。苏格兰伸出手仔细的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这时耳边身上的每一处仿佛都能听见血液在□□中鼓动奔腾的声音。
他看着仍旧在蜷缩挣扎着的少年。对方躺在床的正中央。身边无所依靠。此刻奋力的蜷缩身体,想要躲藏起来却无济于事。
于是瘦弱的少年人如小动物般一边不断在梦中呜咽,一边挣扎着直至手脚的伤口都被柔软的床单蹭破。在白色的床单上留下几道狰狞又刺眼的红色痕迹。
“夏目春树……”
苏格兰俯下身躯轻声呼唤着少年的名字。尽所能的压低了声音,使一向在组织中故作冷硬的嗓音回归柔软。与此同时,他轻手轻脚地抱起了被子,搭在了少年的身上使对方有包裹住的安全感。
“我好怕,妈妈……好多血,好疼……”
少年人的挣扎是果不其然的减缓了不少。与之相对的是,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泪水顺着白皙脸颊向下滑落,安静的晕染开尚未干枯的红色痕迹。像是一朵朵开在了纯白中的红色小花。
“别怕,这里很安全……”
苏格兰的声音低到几乎可以用气声来形容了。他侧坐在床沿上,伸出手用温热又柔软的掌心贴住少年人冰凉的脸颊为对方带来一丝暖意和安全感。
“唔……”
对方仍然是在哭,身体尽其所能的蜷缩进被子的更深处。只是眉头凑的不再那么紧了。周围尖锐又恐惧的气息缓缓的柔顺下来。他像是个勉强找到了港湾的孩子一样,哭声肩并着哀求,从喉头里涌了出来。
“不要丢下我,我错了。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好疼……”
少年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用双手紧紧握住了苏格兰的手腕。整个人仿佛要贴在温热的手臂上,尽其所能的用冰凉的身体汲取着暖意。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
可是少年人说出这些话之后,整个人的身体却愈发的虚幻起来,像是被双手捧住的精致雪花,下一刻就要安静又悲伤地融化成水了。
“不要怕。”
苏格兰侧俯下身来,勉强搂住那孩子颤抖不已的身体。伸出手轻轻的拍着对方的背。
和那孩子离得越近,就越能体会到对方不同于同龄人的瘦小和虚弱。对方的身上仿佛仅仅只是用一层皮肉覆盖着干涸的骨架,轻抚对方后背的时候能感受到凹凸不平的骨头,也就更让他心疼了。
一定要想办法让这孩子进到证人保护计划里去。
苏格兰如是想到。
毕竟在这样一片黑暗中,他坚持不了多久。
波本眉头紧凑着,心里有些紧张的想到,双手无意识的把包菜切成均匀又整齐的细丝。一旁已经整整齐齐的码了好几个装满了食材的备料盘。这都是他在思考时无意识所做的。
“嗯……”
直到他再伸手去找其他食材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食材都被自己清洗整理干净并切好装进备料盘里了。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食材,金发男人有些发起了愁。
他这是把他们这一个周的食材全部都处理了?
小麦色的手指微微蜷缩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年人隐藏在冰凉皮肉之下缓缓流淌的血液。以及那双望向自己不可置信恐惧到极点的眼神。
“琴酒和你有什么关系。”
波本掐着少年人的脖颈,强迫对方抬起头望向自己的眼睛,精明又冷冽的视线其图从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中寻找到些许破绽并一举击破面前的伪装。
“唔……”
少年人的身体抖的像是个跳蚤。眼中含满了泪水,惊恐地摇着头。金发男人手指下的脉搏惶恐的像是个被天敌追赶的兔子。蹦跳个不停,却并没有一丝欺骗的意味来。
“夏目君。不要骗我,毕竟大家以后都是同事啊……”
金发混血的男人轻叹一声,眼中的神情却并没有因为少年人否认的态度而有些许放松。手上的力道,仿佛警告似的收缩的愈发的紧了。少年人的脸上漫起了缺氧所致的红色。那并非是有生命的红色而是一种颓丧到近乎死去的暗红。
出现在这张乖巧又白皙的秀丽脸庞时,显得格外叫人心惊。
无论是谁看到此情此景,恐怕都会心生怜悯吧。
可惜波本不在此内。他是个天生警惕又狡诈的情报人员。此生最擅长的就是从他人口中骗取情报。因此也最为警惕那些看似无害的人。毕竟这样善于伪装的狩猎者最为恐怖,他们会看似像附庸一样怯懦的伪装在你的身边,需要你的保护,当你面向外敌将后背袒露给他们的时候,便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撕咬你的后颈。
在黑白之间的世界游走时,那时还并不是波本的情报贩子安室透最常遇见的就是这样的人。
“他可说了,让我特意关注你呢?”
波本的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嘴角已经彻底冷下来,话语中带上一丝审讯的意味。变得冰冷又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