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材本就瘦小,哭着蜷缩起来的时候几乎完全缩在金发男人的怀里了。
无论怎样自己都应该阻止的。
可是不可以。
仅仅是那一刻的对视,他就已经从那双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紫灰色眼睛中读出了少年有问题的这一行字样。此刻的动作是卧底工作中不得已的试探。
他同样学习过审讯的课程。明白一些时候如果不把目标逼到极点,那么破绽就难以被寻找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出手抓住了被搁置在茶几上的水杯送到嘴边。冰冷的液体润湿了显得有些发干的嘴唇。也让他的意志清醒下来。
一个看起来柔弱可怜的少年人。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遭受虐待。富有天赋。并且被迫沉入黑暗……
怎么样看都是吸引卧底的一件法宝啊!
他含进了一口水咽了下去。把沸腾的警察之心浇了个透心凉。
随即苏格兰抬起那双沉默的蓝色猫眼,斜着瞥视一眼,看着眼前的场景。手指轻轻的搓磨着冰凉的玻璃杯体。
他绝对不能暴露,哪怕有一点的可能性也不可以。
在他的双手第1次染上无辜之人的鲜血时。他就不得不在这条路上不回头的往前走了。唯独这样才对得起被自己杀死的无辜之人。才能勉强安慰自己早已罪行累累的心脏。
他背负的每一条罪状,都让他时时刻刻谨记着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苏格兰沉默地收回了视线,对于面前的场景,仿佛见怪不怪。端着还未喝完的水,一饮而尽,把叹息也压回了心底。
“ho……波本,原来你喜欢这一挂啊。”
而莱伊那个彻头彻尾的罪犯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或者说他在组织中的形象本就如此。明明看起来是和琴酒一样冷漠的杀手,但时不时却又能从嘴里头蹦出一些不知好坏的话来。按某位千面魔女的话说就是:
“阿拉,偶尔略显风趣的琴酒。别有一番风味呢~”
当时听见这句话的波本险些吐了出来。
“闭上你的嘴!”
因为正处于一种近乎于审讯的状态。波本的眼神显得比往日更为狠历和冷漠,他紧握着少年人下颌和动脉的手并没有松开。因为动脉受到持续的压迫让被虚搂在怀中的少年人几乎晕厥,脸色已经开始由红转青了。
“呵呵,好,那你们继续。”
莱伊站起身来,注视着面前的场景。说着要离开,但脚步却并未挪动。他转过头看着单手拎着玻璃杯发呆的苏格兰,哼笑了一声。
“我只是觉得某人的神性技术居然出现了破天荒的下降,难道是被美色所惑,又因为心里头的某些凌虐癖作祟了。苏格兰,你说呢?”
但实际上,这位来自fbi的顶尖探员心里都很清楚。波本施行的是一种切实有效的审讯手段。他正准备将审讯对象逼至极限,随后抓取一瞬而逝的破绽。
可是这样对待一个怯懦的少年人是否过于……
但转念一想,就依波本那个警惕多疑到可怕的性格,做出这样的事也并不意外。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三人同生共死过这么久,自己是否被那个神秘主义者的情报犯认同为同伴了。
“啊。谁知道呢?”
苏格兰放下了水杯。杯子和茶几面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他转过头,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很明显因为被拉入这场乱局而感到并不高兴。
“我们来监视,保护,至于其他的。只要不死就好了。”
猫脸男人笑盈盈的注视着黑长发的高大狙击手,语气温和而简练的重复了一遍琴酒的命令。但其中的含义却是难以抑制的冰冷。
他一向是这样,很少会笑。哪怕是三人做任务死里逃生后,笑容也只是在唇角一瞬而逝。可当这个一向温吞沉默的男人生气的时候。笑容就会温温和和的挂在脸上。像是用来掩饰火山爆发的面具。猫眼男人笑着继续补充道。
“只要在这种限度内,别说是审讯了,就算只是让波本高兴一下也是无所谓的吧。”
莱伊听到这样明显不站对自己的话反倒显得愈战愈勇,挑衅似的着看着面前的男人。略带不满的哼笑一声。
“真是偏心啊,我的好搭档。”
苏格兰对波本的偏心是肉眼可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