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没有预想中的陈旧文件,只有一本厚厚的相册和一叠被丝带捆好的卡片。
晴川解开丝带,指尖拂过那些泛黄的“星语卡”,那是当年星之屋留给客人们写下心愿的地方。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抽出一张照片,照片的色彩已经有些失真,但上面的人脸依旧清晰。
是她的父母,笑容温暖,身边站着几位穿着制服的警员,看样子是辖区警署的例行访问。
而在照片最边缘,一个年轻的警官略显拘谨地站着,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那个警官,赫然是佐藤健一。
照片背面,是母亲清秀的字迹:“星之屋第一对‘星语家庭’。”
晴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骤然停滞。
星语家庭,是父母当年发起的一个公益项目,旨在为辖区内有困难的家庭提供一个可以倾诉和获得小额帮助的港湾。
佐藤健一,不是闯入她生活的陌生人,而是七年前就与她的家庭产生过交集的人。
那个他怀里的小女孩,应该就是他病重的女儿。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记忆的迷雾。
她疯了似的翻阅那一叠星语卡,终于在厚厚一沓写满愿望的卡片中,找到了一组格格不入的记录。
没有愿望,只有陈述。
每隔大约三个月,就会出现一张匿名的卡片,字迹潦草而用力,仿佛是在极度疲惫中写下的。
第一张写着:“女儿今天笑了。”
第二张:“她能自己坐起来了。”
……时间跨度长达数年,而每一张卡片的投递时间,都精准地落在警署发薪日的第二天。
他不是来寻求帮助,而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一个能让他感到温暖的地方,汇报他战斗的成果。
与此同时,米花町的一栋高级公寓楼下,少年侦探团正以社区服务为名,进行着“地毯式”的清扫活动。
柯南戴着手套,一边假装费力地捡起一个易拉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公寓门口进出的人员和车辆。
他注意到,每天固定时间,都有一辆隶属于私立贵族医院的特殊护送车从这里离开。
目标范围迅速缩小。
通过阿笠博士发明的□□和一些“小学生”特有的便利,他很快就锁定了佐藤健一的住址,并旁敲侧击地从邻居口中问出了他女儿就读的特殊病房信息。
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医院的缴费记录。
就在最近几个月,一笔笔匿名的汇款精准地注入了佐藤女儿的治疗账户,每一笔的金额都恰好补上了高昂治疗费用的缺口。
柯南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这种手法他太熟悉了。
组织从不会做慈善,他们只会做交易。
用金钱和希望作为锁链,将一个人牢牢捆绑在他们的战车上。
晴川那个能够唤醒深层记忆的“记忆载体”项目,无疑是悬在组织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佐藤健一,就是组织安插在她身边,随时准备斩断这根丝线的利刃。
他立刻拨通了晴川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离他远一点,他可能已经接到了清除指令。”
另一边,公安警察的办公室内,安室透——或者说降谷零,以“调查非法集资案”为由,轻而易举地调取了佐藤健一的所有银行流水。
资金的源头指向一个注册在海外的空壳文化公司,账目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这正是组织最常用的洗钱渠道。
他没有像对待普通嫌犯那样立刻申请逮捕令。
他知道,对付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父亲,强硬的手段只会让他彻底倒向黑暗。
黄昏的公园里,安室透将一杯温热的咖啡递到佐藤健一颤抖的手中。
他穿着便服,语气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我知道你在为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