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规则之下,是人心在发出濒死的哀鸣。
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深夜的寂静,像一把利刃刺入晴川的耳膜。
屏幕上“三谷老师”三个字疯狂跳动,她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晴川老师!是松本由纪!她把自己锁在旧音乐教室里,手里……手里拿着碎玻璃!”
三谷的声音因焦急而变调,背景里是风的呼啸和隐约的嘈杂。
晴川来不及多问,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家门。
夜风如刀,刮得她脸颊生疼,可她顾不上这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帝丹高中的旧校舍在月光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那间废弃的音乐教室便是它幽深的心脏。
门被三谷用备用钥匙打开,一股尘封的霉味混杂着若有似无的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松本由纪就坐在那架蒙尘的钢琴前,瘦弱的背影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她的左手手腕上,一道殷红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身旁的地板上,一块玻璃碎片闪着危险的冷光。
她没有哭,只是低声呢喃,像在对谁倾诉,又像在对自己审判。
“你说……让我相信你……可是,连我自己都……都不相信自己了……”
声音破碎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晴川心上。
三谷正要上前,被晴川用眼神制止了。
她知道,此刻任何急切的举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晴川放轻脚步,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由纪颤抖的肩膀上,带去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由纪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抗拒。
“那就先相信我一次。”晴川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仿佛带着星辰般沉静的力量。
“我陪你等天亮。”
天亮了,但校园的阴霾并未散去。
教务会议上,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铅。
“必须设立一个渠道,一个能让孩子们在被规则审判前,先被同伴倾听的渠道。”
晴川的声音在沉闷的会议室里响起,她直视着以三谷为首的一众老师,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成立“同伴倾听小组”,由她亲自培训一批高年级志愿者学生,并通过一个名为“星语箱”的匿名信箱,筛选出那些真正需要帮助却不敢开口的同学。
话音刚落,教室办公室里最富正义感的小兰第一个站了出来,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参加!如果有人想欺负她们,我能保护她们!”
三谷老师却紧锁眉头,断然否决:“不行!心理干预是极其专业的工作,让一群孩子去处理另一群孩子的心理问题?这太危险了!非专业人士不宜介入,一旦出了事,谁来负责?”
争论陷入僵局。
下午,晴川在活动室里找到了一个因为被孤立而长期沉默的女生。
她没有进行任何说教,只是拿出了一套画着星盘的卡片,邀请她玩一个“寻找守护星”的游戏。
她用星座的特质比喻人的性格,用行星的轨迹解释人际的聚散。
在那个温柔而奇妙的星象世界里,女孩紧闭的心防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她第一次开口,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被排挤的经历。
门外,目睹了全过程的三谷沉默了许久,镜片下的目光复杂难明。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也许……我们真的该换个方式了。”
校园的暗流刚刚显露出一丝转机,新的谜团却不期而至。
一个名为黑羽快斗的转学生,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帝丹高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英俊、风趣,一来就成了全校女生议论的焦点,而他却在自我介绍中,意有所指地宣称自己“对占星与心理学的交叉领域很感兴趣”。
放学后的走廊,他像算准了时机一样拦住了晴川的去路,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