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绝非花蕊所能及。
星野晴川的呼吸微微一滞,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层叠叠的纯白花瓣,一枚被卷成细筒的卡纸静静躺在花心最深处。
那是一种质地极佳的硬卡,边缘被处理得光滑平整,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她将卡纸缓缓展开,熟悉的卡通版怪盗头像映入眼帘,旁边是一行潇洒飘逸的艺术字:
“月圆之夜,星轨交汇之时,吾将取回被尘封的泪光——怪盗基德敬上。”
典型的基德式预告函,华丽而又充满谜语。
但星野晴川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嚣张的署名上,而是迅速翻到了卡纸背面。
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用银色墨水笔手绘的建筑轮廓速写——正是她身处的这座“星之屋”占星馆的屋顶。
而在那标志性的穹顶天窗正中央,一个水滴状的标记被清晰地圈出,旁边标注着三个字:星之泪。
“星之泪……”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快步走向馆长室,从厚重的红木书柜中抽出一本封皮已经微微泛黄的馆藏目录。
指尖迅速翻动,最终停在了“宝石”分类的一页。
“星之泪,深海蓝宝石,重19.04克拉,梨形切割。原为天文学家星野夫妇所有,现为星之屋非公开藏品。”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是父亲当年的笔迹:“相传,此石能在月光下映照出观测者内心最深的执念。”
原来如此。
星野晴川缓缓合上目录,指尖轻轻抚过那枚蓝宝石的照片。
她的父母,著名的天文学家,在一次海外观测中意外失踪,只留下了这座占星馆和这些珍贵的藏品。
这枚“星之泪”,是他们留给她为数不多的念想之一。
她一直以为怪盗的目标是那些举世闻名的大颗钻石,没想到他竟会盯上这枚并不算特别出名、却对自己意义非凡的宝石。
她回到占星台,目光落在窗外那轮皎洁的满月上。
指尖轻轻点在预告函上“星之泪”的标记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浅笑,眼神中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惊慌,反而充满了洞悉一切的了然。
“原来……是它啊!”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会融化在月色里。
“你不是来‘偷’的……是来‘归还’什么的吧,快斗君?”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几分钟后,白鸟任三郎警部带着一队机动警察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写满了职业性的傲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星野小姐!”白鸟警部的声音洪亮而威严。
“我们接到了怪盗基德的预告,请立刻封锁展馆,并将‘星之泪’交由警方保管!”
星野晴川仿佛没有被这阵仗吓到,她只是优雅地转身,从一旁的茶具上端起一杯早已沏好的大吉岭红茶,递到白鸟面前。
茶香袅袅,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白鸟警部,辛苦了。请喝杯茶暖暖身子吧。”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白鸟一愣,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年轻许多、却镇定得不像话的占星师,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接过茶杯,却并没有喝,只是沉声说道:“现在不是喝茶的时候!占星师小姐,请你配合警方的行动,不要擅自解读基德的预告,那只会给我们的抓捕行动添乱。”
“解读?”星野晴川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解读。白鸟警部,你追捕基德这么久,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从未真正伤害过任何人。他的每一次预告,都像是一场盛大的戏剧开幕式,他想让全世界都抬起头,‘看一场戏’。”
她顿了顿,清澈的眼眸直视着白鸟警部,“你们抓他,是为了维护法律与秩序,这无可厚非。而我……只是想知道,在这场戏里,他到底想对观众说些什么。”
一番话让白鸟任三郎彻底语塞。
他想反驳,却发现对方的话语中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法否认的逻辑。
他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转身准备去部署警力,但在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对星野晴川说了一句:“这里由我们接管了。如果你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立刻通知警方,不要擅自行动。”
这句警告里,竟带着一丝关切。
夜色渐深,星野晴川非但没有听从警方的建议提前闭馆,反而故意延迟了闭馆时间。
她独自一人来到顶层的占星台,按照古老的仪式,点燃了象征北斗七星的七盏星灯。
幽幽的烛火在巨大的天文望远镜旁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仰望着透过穹顶天窗洒下的月光,对着寂静的夜空轻声低语,仿佛在与一位看不见的朋友交谈:“你若真是为了‘星之泪’而来,就该知道,它所映照出的,从来都不是贪婪,而是无法弥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