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后,东方柔为“代宗主”,说是替东方玉代掌云华宗。
但自她上位的那天起,云华宗的众弟子们便很少见到东方玉在宗门内走动,就连课业也不来了。
日子一久,人人便都感觉不对劲起来。
不让上学,不让练功,这不是摆明了要将人养废吗?
议论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到后来也就渐渐消失了,但这偶尔也会成为门中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也罢,反正宗主始终都是姓“东方”,无论是东方玉还是东方柔,家主都是东方家的人。
如今东方柔收拾的宗门也算不错,换作东方玉可能都达不到这个地步。
一晃两年多过去,东方玉整日除了研究片刻《本草经》非必要根本不出房门。
饭菜都是送到门口,她所需要的药材也只是些成清单放在门口,就连许意欢都很少见到她。
药田间,东方柔带着斗笠顶着烈日在田间侍弄药材。
不同于其他宗门练武专有的校场,云华宗的药田占了宗门的一半。
每个弟子都有自己的药田,云华宗的固定考核就是弟子所培育出的药草。
所以倘若站在高空俯瞰云华宗,这里就像个林间山村一样。
没有气派的亭台楼阁,只有木屋和一望无际的药田。
“家主,”许意欢站在田埂边不太敢下去,只用传音远远道:“谢家大小姐求见。”
她努力学习认过草药,但是她实在分不清在东方柔的田里哪个是杂草,哪个是药草。
东方柔低头用灵力催动药草的成长,闻言连头也没抬:“不是说了吗,不见。”
怎么又来了。
许意欢:“已经晾着两天了,一直没走。”
东方柔听着一个不小心把刚刚冒芽的苗催死了。
“继续晾着吧。”
许意欢本想出去告诉那谢家大小姐不必再等,不曾对方却早已离开了。
那也好。
可她不知道的是,东方玉早把人领进来了。
东方玉难得露面,却只是为了拿一壶花茶,她回到房中将冒着香气的花茶给面前的少女推了过去:“师姐找家主做什么?”
谢清雪:“请仙友是谁?可知东方家主在何处?”
“东方玉。”她回答。
东方家的那位千金?!
谢清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惊讶的神色便即刻收回。
东方玉道:“姨母想必不会见师姐。”
想见早见了,也不必她在外面等这么久。
谢清雪要长东方玉两岁,九岁步入金丹,去年仙门大会在年轻一辈中得了第一。
是仙门大会有史以来,年纪最小、最有天赋的。
谢清雪闻言起身便要走:“那我也不过多打扰了。”
“你都还没说要干什么呢。”东方玉道:“没准我能帮你呢?”
谢清雪:“那,跟我走吧。”
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东方玉带回了凛霜宗。
在这里,东方玉见到了师婉仪。
这一次的师婉仪不再是活在过去,而是真真切切的在她眼前。
只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从被子里垂落手腕上是密密麻麻暴起的黑色血管,她面色蜡黄,已经被身上的疼痛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谢清雪忧心忡忡:“母亲前不久从玄剑宗回来的途中遭遇暗算,身中奇毒。”
最开始谢临已经亲自去过云华宗,可是东方柔避而不见。
谢家不知道请了多少位医师,花重金求了多少药都不见好。
谢临跋山涉水转去向苗疆求药,去了多日不见归,谢清雪心急如焚,这才又一次次去请东方宗主。
东方玉看一眼转身出了房门,谢清雪紧跟着出来,没等对方问什么,她便直言道:“大概救不了了。”
谢清雪差点腿一软摊下去:“什么?”
谢清雨扶着她安慰:“不会的,姐姐别听她胡说!”
她就是个小姑娘能会什么?
东方玉紧接着道:“就算姨母来也是一样的。”
“有劳道友陪我跑这一趟。”谢清雪轻声道:“稍后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也许是我眼拙吧。”东方玉转身离去。
凛霜宗是世家大族,又位列四宗,寻到的医师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中毒前几日,前来的医师便都已束手无策,如今病入膏肓,就算是号称第一医药世家的云华宗也束手无策。
医师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救一个将死之人,却不能直接把一个死人从阴曹地府拽回来。
筋脉尽断,毒气深入肝脏骨髓,人瘦的皮包骨,没活路了已经。
东方玉走出凛霜宗的时,刚巧碰到一个人浑身脏污的男子抱着什么东西慌里慌张的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