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处理完我们再回来。”师婉仪道:“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
谢临妥协了:“好,那过几天我去接你们。”
但师婉仪到底没带着谢清雪走成。
凛霜宗在当天夜里就禁严了。
谢家人头一回见到了那位在天山修行的老祖。
谢无双说自己看中了一个小姑娘,想收为关门弟子。
当然没人不同意,甚至人人都很欢喜。
除了谢临一家。
她在一众宗亲子弟中牵起了谢清雪的手。
谢清雪仰头问她:“要去哪?”
谢无双:“去一个好地方。”
谢清雪拒绝:“不要,娘说了带我出去玩。”
对方没有回答,她扭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父母,谢清雪开始感到了不安,强烈的想收回手。
谢无双:“别在看了,跟我走,你不会后悔。”
谢清雪开始哭闹起来:“不要,我要回家。”
“爹!娘——我要回家!!”
师婉仪半点都听不得女儿的哭声,她匆匆追了出去:“祖师,清雪愚昧不堪怎能做您的弟子?”
谢无双:“我自有定夺。”
谢临也跪在其身后哀求:“祖师,清雪太小了。”
“我不追究你们一家大不敬之罪已是仁慈。”谢无双手中变幻出了师婉仪扔掉的雪花配。
她俯身重新系在了谢清雪腰间:“她以后就是我唯一的弟子。”
谢清雪又哭又闹,一头扑进母亲怀中:“我不要,我要回家,娘、我要回家。”
谢宗主于此时赶来,带人拉开了她们母女。
谢清雪还在哭,眼前便变成了那天去的雪山。
谢无双:“自己上去。”
谢清雪也是强势的很,什么也不说,扭头就往回走。
谢无双只淡淡开口:“要么就再也别想见到他们。”
谢清雪停住了:“我爬上去你就让我回家吗?”
谢无双消失不见。
于是谢清雪开始漫无目的在大雪中走。
雪越来越大,雪花将她走的每一步都掩埋,她看不清前行的路,也看不到回家的路。
她一边走一边呜咽着哭。
直到有人把她拽进了怀里:“乖乖别怕,娘来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谢清雪哭的更大声了。
师婉仪抱着她往回走:“娘带你回家。”
大雪已经淹没了她半个身子,寒风刺骨吹的师婉仪生疼。
可刹那间纷飞的雪花静止,谢无双出现在她们眼前。
谢清雪再次看到她时,无端的升起一股恐惧。
谢无双抛出了一个极大的好处:“我可许你夫妻二人宗主的位置。”
无论是凛霜宗还是玄剑宗。
“不需要。”师婉仪道:“我们只要清雪。”
谢无双:“仙缘、富贵权利、天材地宝。”
师婉仪:“什么都不要。”
谢无双:“真是太给你们面子了。”
她并未为难母女二人,再次消失不见。
雪花纷纷飘落间,地面开始振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她们滚动。
扭头一看,竟是雪崩。
师婉仪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席卷而来的山雪。
……
等谢清雪再醒来时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她看到了在一边打坐的谢无双。
“我娘呢?”
谢无双:“谁知道呢。”
谢清雪猛然间想起了刚才的雪崩:“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娘。”
谢无双:“没有我你们早就都死了。”
谢清雪下床就往外跑:“我讨厌你,我要回家。”
谢无双:“你走不出去。”
这里是她的底盘,没有她允许谁也别想进来,也别想出去。
她翻手间出现了一枚铜镜,铜镜里映照出了她父母的样子:师婉仪躺在床上面无血色,谢临身后带着大片血迹,面白如纸守在床边。
谢无双:“留在这里,我保他们一世无忧。”
谢清雪哭着一拳砸碎了镜子:“没有你哪会这样?!”
谢无双:“你六亲缘浅,与天山有缘,我自是不会埋没了你。”
谢清雪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尽早变强是她能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
她入道以来速度堪称突飞猛进。
每年的仙门大会成为了她唯一能离开天山的机会。
于是大会上出现一个十岁的小姑娘。
与她同龄的大多连筑基都没有,她便已经结丹了。
如果拔得头筹,她可以下一年再来,如果输了她就再也来不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去天山的那几年里,师婉仪忧思过度,谢临旧疾复发二人先后离世。
噩耗传来痛苦之下她一病不起。
谢无双抹去了她部分记忆。
于是她关于父母的记忆一病起来变得模糊不清……
十四岁,她终于回到了凛霜宗。
彼时宗门没有宗主,她被推了上去。
按照谢无双的意思,是让她报答父母五年对她的养育之恩。
凛霜宗倾注了谢临和师婉仪的心血。
但五年后,她落得个出逃在外的下场。
她想,她应该一辈子留在天山。
尘世的一切原本都跟她没有关系。
可是她看见了尸横遍野的悲哀,她没有办法装作看不见。
谢清雪本以为除此之外,已经没有什么人再值得她在乎了。
直到东方玉的出现。
她似严寒中突生的嫩芽,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有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