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儿当时整个胸膛塌陷,五脏六腑破裂,已经死亡。我动用禁术、请来天下名医为他救治,才好不容易喘着一口气。你师尊放不下你,没两日自己就醒了,不过身体十分虚弱,几乎下不得榻。”
“这几日他日日惦记我给他带去你的消息,最后幻境入口封闭,他断了念想,竟一时太过悲痛而吐血。刚恢复一些的身子又回到原点,真是难办。我就盼着你能回来劝一劝他。”
两人走进明月院,冷冽的月光照在石砖上,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安静的屋内一点微弱的灯光闪烁。
“宗主,药来了。”
江子书接过药后,递给了楚林栖。对下人吩咐道:“今夜谁都不许过来了。”
“是。”那下人回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楚林栖拎着餐盒,目光深邃地盯着江子书。
江子书道:“快些进去吧,一会儿你师尊睡熟了,药就不好喂了。”
“嗯。”
楚林栖拎着餐盒,推开了那座房子的房门。屋内灰暗,熏香四溢。
他关上木门,转身来到江知行榻前,皎洁的月光穿过窗户落在江知行身上,一切静谧可爱。而江知行的脸上露着病态的潮红,整个人完全如缩水的苹果,干干巴巴地躺在那里。
楚林栖停住脚,犹豫许久都不敢仔细去看,明明这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却有些不敢看到他的面貌,出于心疼,出于想念,他缓步前去,渐渐看清了全貌,胸口起伏微弱,眉头紧皱。原本几缕白发,而今几乎满头。
眼前逐渐被泪水糊住,楚林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江知行的脸颊。随后便无力的跪在地上,伏在江知行榻边,抓着他的手,眼泪如潮水喷涌而出。
“师尊……林栖来了。”
楚林栖哭得全身发抖,手抓得指节发冷。忽然一只手落在他的头发上,楚林栖抬起头看,发现江知行正在看他,眼神里不见清澈,反而只有无尽的麻木与悲伤,凹陷的脸颊也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是泛白干涸的嘴角微微弯着。
江知行也没料到是楚林栖,看清月光下的那张脸时,泪水也止不住从眼眶中滑落。
“林栖……”
“你回来了……”
楚林栖抚摸着他的脸颊道:“师尊。”
“真好。”
“师尊也好。”
楚林栖挺起身子,微微靠在江知行肩头。听着那喘息,真是觉得这么多日的不安和焦躁一扫而空,只有难言的轻松。
“师尊,弟子答应师伯要来给您喂药的,再迟就要凉了。”
楚林栖抹了抹眼泪,转身去取药碗,回来后又手足无措起来。
江知行现在肯定很像易碎的瓷瓶,他不敢扶起来。
江知行看出楚林栖在担心什么,于是自己支着身子趁着楚林栖的搀扶坐起来了。
楚林栖吓出一身冷汗,眉毛也拧成麻绳,端着药碗的手抖着。
“为师能起来的,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不过师兄说,若是好好修养,为师还是能和之前的一样的。”
他不自在地应了一声,把江知行靠在胸前给他喂药。
前一阵江知行有力气自己撑着,后一阵逐渐没了力气,便虚虚地靠在楚林栖的胸膛上。
楚林栖不不知情,闷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江知行听见。
“你受伤了?”
“小伤,不打紧。”
“哪怕是小伤也很重要,快,让为师看看。”
楚林栖放下药碗,准备以去送餐盒为由拒绝,可被江知行抓住腰带。
他停下脚步,不敢有过大的动作,只好顺着江知行缓缓转身,只好解开衣裳,给江知行看里面绑好白布的伤口。
江知行这几日见不得血腥,也见不了伤,仿佛打打杀杀是上辈子的事。他惊讶地捂着嘴巴,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顿时一股恶心直上喉间,他痛苦地干呕,心疼的视线却停在楚林栖身上。
“呕……”
楚林栖连忙给他接着,好好地药汤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他赶紧拉上衣服,拿起帕子给江知行擦擦嘴角的残渍,又将衣服拉上。
“师尊,可曾好些?弟子这就去让人再煮一碗。”
江知行眼角挂着一滴泪,道:“不必了。发热是因为心情郁结,如今心结开了,也就退了吧。你刚回来,为师好想你,你别走,就在为师身边睡下吧,为师有话要说。”
楚林栖只好顺着他,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躺下,小声啜泣起来。
“弟子在世上,只有师尊一人了。”
江知行侧过身,揉着楚林栖的发,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前,“为师在。”
“师尊憔悴了。”
江知行轻笑一声,“更老了是不是?”
楚林栖闭上酸涩的眼睛,摇摇头,“并不。”
他伸手想环住江知行的腰,刚触摸的一瞬,便如同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缩回了手。
“对不住,师尊,是弟子忘了。”
“不打紧,为师的腰又不是面团捏的,没有那么脆弱。”
楚林栖想了想还是不敢,“师尊,还发热呢,你快些休息吧。弟子不跑,就在身边守着,夜深了。”
江知行道:“无事无事,为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