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幻境都在为他的即将成功而喝彩。
他说罢,悬于他头上的魔物,便如蛇一般,盘旋而下。
山塌了一半,他们仅能活动的地方锐减,原本觉得能庇护的房屋,此刻如此碍事。
魔物从头顶下,稍有不慎便会被缠上。
江知行护着江子书,楚林栖护着姬池九,姬池九也关心着楚林栖。
楚林栖忍不住问道:“你说的刀剑怎么还不来,难道要等谁死了才能过来?”
姬池九被问得有些心慌,“应该快了,咱们出来时它便等着出鞘了。”
楚林栖没有办法,只能静下心再等等,只是身边的魔物实在是等不及。
虽说剑一挥便能将魔物驱散,但也要灵活躲闪、谨防偷袭,而且还要运用灵力,时间一长,不说身体是否能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灵力也极有可能被快速耗尽。最后落个灵力耗尽而死。
两位魔物,虽然于他们本质上同类,但又有些许不同,也会有某些东西,互相消耗着对方。更别说这个幻境还会偷偷吸收魔物的力量用来维持自己的真实。对魔物来说也不友好。
更能说,对谁都是针对。这个幻境本就是这样的。
刚刚从四周山头一同涌来的魔物从天之四角飞向空中的云团中,再从中央盘旋而下。
此时,这柱子已经盘旋了半个多时辰,仍旧没有尽头,甚至空中的阴影面积都一点没少。
阵仗恐怖如斯!
姬清风一脸轻松地抱胸俯视这一切,时不时笑几声。就差一壶茶在旁边沏着,几块点心在旁边备着。
楚林栖被这幻境吸走魔气,体内魔气不稳,此刻竟躁动着。这属实意料之外,他只能分心注意着体内的躁动。
还有不安地望着江知行,他此刻脸色也不好,自己体内躁动,江知行也不好受。
他想:万一、万一……
他不敢想。只敢在心底告诉自己,姬池九做的珠子会保佑他们两个。姬池九在这一方面还是靠谱的。这不是吃素的。
越这样宽慰,他就越紧张、越着急、越担心、越害怕,慢慢地所有不好的想法在心中炸开。
不想分了神,再回过神是江知行焦急地向他本来,可当他回神时什么都晚了。
江知行把他推到一边,独身挡下了集在他身后的重击。
“溟儿!”江子书叫,却并脱不开身。
江知行用的力气很大,就是要他不受到波及,所以等他回头看时,只有江知行喷着血如同一只急速飞过的鸟掠过他的视线。楚林栖刚落地就来不及站稳,急忙朝着江知行的方向寻去。
江知行撞破木房的墙壁,落在房内。魔气威力之大,只差一堵墙,整个房子便被贯穿了。
他就躺在墙下正中央。
“师尊!!!”
楚林栖几乎是滑跪过去,跪在江知行身边,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江知行的脸上。
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衣,而口中还在不停地呕着。楚林栖伸着颤抖地伸出手,不敢碰他,更不敢把他抱在怀里。
“师尊,是我不好,是我分神了……”
楚林栖几乎恨死了自己。他眼前更加模糊,甚至连江知行的轮廓都看不清了。
江知行眼角挂着泪光,手抓着他他的手臂,想借着他起来但又起不来,只能小声道:“抱……抱我……疼……好疼。”
楚林栖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在怀中,此刻真的是易碎的瓷瓶了。
“师尊。”他将人看了个遍,像是他们刚认识,刚对对方产生情意。
江知行此刻的脸色似乎要和白衣融为一体。他大口喘着气,可胸口的起伏却越来越弱。
他挣扎了很久都挤不出字,只是张着嘴告诉楚林栖自己有话说。
楚林栖替他整理了耳边的乱发,心疼地望着他,手指颤抖到勾不住发丝。
他直接伏在江知行身上落泪,像个孩子。
江知行咳了几声,猛喷出了口血,那血喷在楚林栖的耳朵上,温热的血顺着他的侧脸滴在江知行的身上。
而咳后,江知行更是没什么力气,眼睛逐渐暗淡下去,但眼神一直在楚林栖身上。
楚林栖望着他,眼泪喷涌而出,“师尊别睡好不好?”
江知行的手动了动,楚林栖便托起放在自己脸旁,他滚烫的泪滴在江知行的手掌,随后轻轻地亲了亲。
江知行自己笑了,可他不知道楚林栖看见没有。他觉得身体很轻,身上的每个地方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皱着眉,深知自己即将不在,他把字从喉间挤出:“为……为师,自私……不想再……等,所以……先走。”
“答应,为师……活着,好……不好?”
不知是鲜血不停地涌着,说话不清;还是声音太弱,他说的话楚林栖已经听不清,只好伏下身子,趴在他的嘴边听。
江知行想再说一遍,可怎么也说不出来,嘴不听他使唤,就连眼皮也撑不开了,他还没有好好看看楚林栖的脸。
楚林栖不知情,仍旧等着,耳朵支棱着要听。可等着等着,自己原本托的好好的手,竟滑落下去。
他转头看,却什么都看不清。伸手去摸,江知行眼睛闭上了,鼻息也没了,只有身体还温热。
可惜,他的雪盲症,明明最后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
楚林栖还是不敢信,他轻轻晃动江知行,“师尊,师尊,你动一动,你动一动啊。”
不出意外的,毫无反应。
江子书的声音几乎传遍整个幻境:“溟儿?!!”
接着便是沉重又焦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停在了几步处。
楚林栖又抱紧了怀中的人。江子书看见这幅景象,疯了一样冲过来,推开了楚林栖,自己接住了江知行的身体。
声音颤抖道:“溟儿,溟儿,你醒来看看师兄,你看看师兄好不好?不要玩了了,不好玩,真的不好玩。”
他头发凌乱,身上也到处是伤口,眼中的疲态浓重。
江子书忙拿起江知行的手腕,给他蓄灵力,可蓄了多少,就散多少。
楚林栖又凑上去,江子书也没办法,对他摇了摇头。
“师伯,你把师尊带出去吧,给他选副好棺材。”
这句话点燃了他的怒火,江子书红着眼吼道:“我救得活!我救得活!”
姬池九道:“救得活也得出去,门快没了,快点走。”
他们所说的门,是一个光圈。
江子书立马抱着江知行冲出去,姬池九和楚林栖则在前面为他们杀出一条路。
楚林栖想最后再抚摸一下江知行,却摸个空,江子书完全消失,那门便立马关了。
江子书一出去,是李悠然的院子,院子里围着众多的人,几乎整个修真界都在这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