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竞南道:“你知不知道这样母亲多伤心?!”
江知行不甘示弱:“是你找人教训我一顿又把我捆回来的,我待在这里不舒服,不行吗?”
“你怎如此不识好人心,我是怕你在外面被人砍死。不用点手段把你打晕,他们绑你绑的回来吗?”
李悠然此时忽然插话道:“竞南这就是你的不对。这手段是用在哥哥身上的吗,将要成亲的人怎样还是这样幼稚,之前搞些小打小闹,如今一切人都像你看齐,你的一举一动都刻在柱子上,你还仍旧不知悔改。”
她这样一说,独孤竞南也蔫儿了,闭了嘴,就连怒火也不及刚才那样繁盛。江知行看他泄了气,自己也装作没事人,甩了甩袖子,撩起帘子,坐在榻边上,很明显也是在生气。
透过帘子,江知行看见李悠然急的团团转,她并不是有意要捣毁两人的关系的,也许本来就不好。
李悠然忽而坐下跟独孤竞南低声说着什么,江知行心里有些不舒服,指尖轻挑着衣物,双眼紧紧盯着风动帘子后的人影。只可惜他们两人故意说话,只能模糊的听见人声,并听不到内容。
夕阳斜落在他肩头,落寞感更强,于是便撤回目光,缓缓垂下了头。
不久,李悠然的鞋尖便闯入他的视野。
江知行立马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些许惊讶。
李悠然笑得很温柔,带有香气的帕子又滑过他的脸颊。
“母亲用的是什么香囊,竟然这样香?”
她眉眼弯弯,捧着自己的脸。笑道:“这是混合的。你若喜欢闻,娘便命人到娘房中取来一些,你若出门去,心里也能想着娘。”
江知行不语,点了点头。
“娘亏欠你,娘就想好好对你,你弟弟骄纵惯了,你也是知道的。看在娘的面子上,你且饶他。而且,就事论事,娘不了解修真界的规则,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你与什么魔物站在一起,你也肯定是有想法的,若是真的有事,娘就站在你身后保护你,怎样?”
“好,多谢娘亲。”
李悠然一听,心里更高兴了。便笑道:“娘只要哄哄你,哄高兴,就娘亲娘亲的叫。可惜娘这辈子没生个女儿,享不了闺女的福,没想到你能给娘亲完成这个愿望。”
亲切感悠然而生。江知行望着李悠然,缓缓地低头笑。
“竞南他就是欠揍。你们年少时因缘分,不也一块玩过,你还不了解他?你切莫放在心上,他说的什么,你也不要生气。什么‘和魔物站在一起’,人分善恶,魔物亦有好坏。娘相信你的辨别。”
“娘懂孩儿,孩儿便已经知足了。”
“娘虽然懂得不多,但这样的事,还是有点经验的。”
江知行笑笑。便想起了楚林栖的时,他始终还是想不明白,为何楚林栖会突然间谁都不见?
这种等待的感觉,便如蚂蚁在热锅上一样。
“怎么了,失魂落魄的,有心事吗?”
江知行猛然回神,便看见李悠然担心的双眸。
他摇摇头,一言不发。
李悠然道:“有心事?”
“嗯。”
“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得真叫人心痛。”
独孤竞南大声喊道:“娘,还有那谁,用晚膳吧!”
李悠然训斥道:“怎么说话的?”
独孤竞南只是不屑地笑着,样子像是在挑逗,在这面前,李悠然的愤怒就像个笑话。
不过李悠然像是习惯了,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便转身邀请江知行一起。江知行跟在李悠然身后,一起到了后亭,亭间晚风吹过,十分凉爽,桥下是潺潺流动的清水,池子里的鱼欢乐的游来游去。
李悠然坐在中间,江知行和独孤竞南便一人一边。李悠然从不搞偏心那套,给谁夹菜,另一个也夹,若是他不爱吃,就夹他爱吃的。一直都是一视同仁。
吃过饭后,他们便一起在亭下乘凉,空中乌云遮住了圆月,凉风掀起他们的发丝,几声闷雷在空中响着。
“想竞南那时,虽然不听话,却有意思。小小的跟在娘后面,娘去哪他就去哪。”
李悠然缓缓地说着,接着道:“他不爱读书,经常把那学堂里的先生气的吹胡子瞪眼,此次考试都是丙,气得你们父亲忍不住抓着他揍。还经常偷跑出去玩,不知是哪次,考试得了个‘甲’,高兴地上蹿下跳,说‘寒窗苦读十年,没有寒窗,也没有苦读,终于是考了个甲’,他高兴跑出去玩,回来还是让你们父亲骂了一顿。”
放在之前,独孤竞南会觉得这是光辉,是值得骄傲的事,恨不得让身边的小弟用纸笔记录,世世代代流传下去;现在却并不这么觉得,而是认为之前做的事很丢脸,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
当然李悠然说出来,他除了表情微微变动,别的没有反应。
江知行听着,确有此事,当时独孤竞南还找他来炫耀,说的还是同一句话。
当时的独孤竞南并没有这么讨厌,是个很善良的人。
“你们之间也有很多是娘不知道的吧?说一说。”
两人互相都心知肚明,江知行肯定不能说独孤竞南,既然江知行都不说了,独孤竞南也不好意思说。
所以李悠然面临的是忽然的沉默,耳畔只有附近树上响亮的蝉鸣,和流动的水声。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看两人,眼神里尽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