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个人掉下来,落在光圈中央,那人惊魂未定,刚起身便预备往他们这里跑,江知行伸出手去拉。还没来得及拉上,那人便被魔物牵出脚踝个拖了回去,紧接着便顺着他的身体缓缓上爬,窝在他的脖颈处勒至窒息。魔物攀爬过得地方也是处处血痕。
农夫没了动静,他的双眼依旧惊恐的看着他们。
那怪物开始张开身上的小嘴巴,嘴里是尖牙。先是用眼睛和嘴巴间凸起的尖刺划开那人的皮肤,再用嘴巴一寸一寸的啃食农夫的血肉。魔物像是饿了很久的样子,完全忽视了一片的人,专心的吮吸身下人的血,直到农夫尽成白骨,它便开始吸食筋脉,最后只剩下一堆白花花的骨头。
白骨便被怪物随意丢在一边,那块角落的灰尘被惊起,尘土下埋藏着许多陈旧的白骨山,那些白骨颜色各不相同,想来白骨的时候也不短。
两人皆是皱着眉头看它完成这一切的,他也注意到那两道目光,转过身用身上的眼睛看着他们。
“还有自投罗网的,我好好看看,怎么还有魔物呢?”
它的声音像是很多人说出来的,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出刚才那个人的求救声。
而它还比刚才看着长了一节,多出来的眼睛和嘴巴和刚才那个人的相似。那双眼睛看起来十分可怖,透露出无尽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欲望。
他们两个都默认地上的这个魔物叫长条怪。
长条怪身上的嘴巴微微勾起,眼睛笑的弯弯的,千万种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哈哈哈哈,你们竟然经受住了我的幻觉,这可是谁来谁上钩的招式啊。”它忽然语气一转,若是他有手有脚,那他现在一定在虔诚的跪拜,“我甚至觉得我有些泰国人次,竟然让那些意外进来的人白白的在梦中死掉,无痛无惧,多么仁慈啊。”
江知行谨慎地扣紧手中的剑柄,认真地听长条怪说话。
长条怪又说:“活在世上,一定又苦又累吧,满心疲惫、无尽绝望吧,有了我的毒素,你们只管甜甜的睡一觉,就会在梦中开心的死去,这是多么好的交易啊。”
江知行笑着,伸手扯了扯自己繁重的衣物,道:“你看我这样,像是卑微求活路的人吗?”
长条怪兴奋起来,声音也有些许颤抖:“这么好的不了,你的肉一定更好吃。”
江知行没有接话,自顾自的说道:“那你一定是个很可怜的人吧,只管逃避光明的生活,只能在这个被世人遗忘的坑洞中,迷惑路人,好让他们掉在你嘴里苟延残喘。作为一只魔物,真是失败极了。”
长条怪瞬间被激怒,他浑身的眼睛忽然间睁大,声音也更加愤怒:“你说什么?”
“那时你说那位国师草芥人命,如今你这样随意吃人不也是草芥人命吗?那些当时死在你眼前的战士该怎么想呢,你在夜间做梦会梦见他们指责你吗?”
长条怪破怒反校,寂寞了许久,它十分有耐心陪这些年轻人聊下去。道:“原来我也觉得魔物实在可恨,可当那些东西站在我面前,一一杀掉我的战友,我却不能反抗时,我便改观了。我每日听人差遣、低三下四,种种困难我都克服,只为报国,我百战全胜,谁料就是那魔物让我从高高在上的将军,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也恨我,但即便在痛苦愤怒,也没有办法,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救了。”
长条怪在地上蠕动前进,走到了碎成一地残渣的石桌旁,想拿起东西却无手无脚,只能无奈地仰望。
它道:“我并不想变成这样面目可憎的样子,若不是那次意外,我也不会变成这样。那姬清风就是不让我好过,知道我刚刚入魔暂时不习惯,还放了别的药导致我无法维持人形,永久永久都只能顶着这具恐怖的身体。就是这么多年,也不知他到底怎样,有没有被人杀死。不过人这么蠢,应该也只是手下败将吧。”
长条怪的脸扭曲起来,用血红的双眼注视面前的两人:“这场仗我打了万年,他们早已腐朽的嘴巴也咒骂了万年。我难道就不悲催吗?”
它喋喋不休说完一大段,两人听得甚是安静。
楚林栖甚至有些可怜它的遭遇,但遭遇再惨也不能使被他吃下去的人瞑目。
长条怪此时却古怪的蠕动到阳光处,任凭耀光照射自己,身上冒着浓郁的烟。
它闭上眼睛,这几万年间,无一时刻不想着复仇,想着把他被夺去的荣光再次抢过来。他可毕竟只是一个残次品,空有长生不老的身体,却没有能够走出的能力。那些魔物仍然猖獗,仇人仍然光鲜亮丽。而他,饱受长生的寂寞与孤独,在暗无天日中靠着昔日最爱的子民来苟活。
“你们见到洞口那个畜生了吗,就是他将姬清风这样狠辣的人物放到世上来的。世上所有一切的罪恶都是出自他手,他曾经抓到他,想要他交出药方,他被权利熏了心了。既然他不愿意,那就关着他。谁料他骨头还挺硬,就是不愿说。”
长条怪虚弱地拖着身子回到阴暗处,身上深处粘液治愈着自己的身体。
它低迷地低头,却忽然一甩身躯,满身粘稠的液体便朝向两人袭来。
两人分散两边,轻松的躲过去,只见液体喷在石壁上,瞬间把石壁融了个大洞。
江知行道:“你这样搞偷袭可不好啊。”
“我都成魔物了,还做人做什么?”
“而且这些毒液一滴就能使人丧命,你们若是口渴了,欢迎你们品尝。”
江知行的剑忽然出鞘给了长条怪一个措手不及,长条怪也不说躲开也不惧怕,直直的用身上的眼睛当了下来。它身上的眼睛并不像人眼那么脆弱,也不会因为面前有威胁物就恐惧的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