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也确实只有一瞬，曼卓稍稍愣神地坐在德雷斯罗萨最高的塔顶上，身旁是披着黑色羽毛大衣的珀伊诺。他一直不愿意上岛见多弗朗明哥，直到最近传出草帽海贼团破坏了庞克哈萨特的工厂并即将来解放德雷斯罗萨的消息，多弗朗明哥忙于岛上的布置无暇顾及其他，他才堪堪出现，等待着“解放”，属于他自己的“解放”。

“你的期待和失落从何而来？”曼卓有些不解，如果说他期待哥哥失败，解救他也解救百姓，这确实是他的梦想，但又怎么会出现失落的情绪呢？

“珀伊诺，你说，一个人若是几乎失去所有，而当有了复仇的能力，他会不会选择放弃？”曼卓远远瞧见海平面上漂来海贼船，她换了个姿势趴在珀伊诺的背上，头碰着头说起悄悄话。

“……不会……可多弗他……”珀伊诺静默良久轻声说，却被一根手指堵住唇。“嘘，你看，有火焰即将点燃这个国家了……”

……

随着硝烟逐渐蔓延在整个岛屿，曼卓悠然说着她的想法，“作为复仇者，多弗还不够狠心呢”她指向下方大片的玩具，“为什么不让所有人都成为玩具，把他们全部掌控在自己手里？仅仅是罪犯和秘密知晓者？为什么要放过上一代的君王？毕竟仅仅只需要一点小手段，他可以死于任何合理原因。而且，你们曾是德雷斯罗萨的主人，他们才是窃国者，这一点为何不昭告于下？哪怕是继承正统也需要正当理由。”

珀伊诺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他僵坐在塔顶，身后的身躯虽然温热却蓦然升起细密的寒意，他第一次认识到救他于死亡的是“女巫”，是世界政府都看不透的“秘密”。

“明明有砂糖这样的手下，为什么十年了还拘泥于一个国家？哪怕这是你们祖上的产业，也该有所扩大。凭借砂糖，怎么不能一步步蚕食掉周围的国家，侵蚀遥不可及的‘圣地’？作为复仇者，他沾染上你无用的仁慈了，珀伊诺”女巫轻飘飘的话语砸在他心里，如同天空中逐渐成型的鸟笼，封锁住渺茫的希望。

“可是，明明他现在过的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要……”珀伊诺说着说着停下来，从小就被兄长照顾长大，他几乎已经记不清儿时求生的艰难，取而代之是父亲被兄长亲手所杀后干涸的黑血凝结在脸上、衣服上的黏稠腥臭，是父亲头颅上的愧疚无奈，是兄长被赶出玛丽乔亚后脸上极致的恨。他没有责怪兄长的权利，他爱戴将他带大的多弗，却又忘不了仅剩的长辈死在最亲爱的兄长手上。只是那天，他在罗的身上看到另一个恨着世界的兄长的影子，并不愿看另一个他再次涉足深渊，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违背多弗的时候。

塔顶的风忽地大起来，人们哀嚎震天，远处震荡不断，“我……”珀伊诺站起来想做点什么，然而最终颓唐，他无论站在哪边似乎都不再有理由。

“看着吧，这不是你梦想的结局吗”女巫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诱人堕落。

他神差鬼使地又坐回去，看整个国家从白浪滔天到残垣断壁，多弗朗明哥败了，可他生不出喜悦。

一只手捡起地上碎裂的太阳眼镜对着太阳看了看，很普通的眼镜，为什么透过它看不到眼睛呢？

……

“你还是太弱了，多弗”女巫饶有兴致地看多弗朗明哥展示他觉醒的果实能力，有天分但缺少指导。

“咈咈咈咈那女巫有何指教？”多弗朗明哥不缺乏向强者求教的品质。

“你的线总是从自身接触引出，可果实不受限制。凭什么提线木偶必须要接触，怎么不能埋下导火线？”女巫招招手，桌上的纸自动折叠剪裁，变成适合她使用的纸人跳进她怀里融入肌肤。“就像你能修复自己的伤势一样”女巫解释道。

多弗皱起眉，手指微动，还没等他想出什么新花样，女巫的另一个建议让他停下了动作。